30.

 

 我要禿頭讓我知道他們的藏身地,他面有難色地問我想做什麼?我跟他各把缺耳和那可憐女子屍體都拖進河裡。水鬼,真是便宜你了,你會吃死掉的人肉嗎?我心中這麼疑問著,遲遲不正面回答禿頭的問題。

 

「你該不會想殺了他們吧?」禿頭問我,他才剛把女性屍體拖進河裡,仔細一看,禿頭眼角已經出現細微的魚尾紋,推測大概已經將近40歲。

 

我沒想這麼多,或許只是想知道他們的藏身地在哪,進而把他們全部殺光?一群活屍跟一群人類到底哪一種比較具有威脅性呢?

 

 

 

 

 

 

 

我並不是想當正義鬥士,以斬除邪惡的份子為目標。

 

在戰場中刺探敵情,本來就是很重要的一部份,尤其是現在我又是孤軍奮戰。原本還期待著或許會再度遇到李南,但隨著水流而下,他早就不曉得跑到哪去了。

 

不能對他抱持任何期望啊,他只是我短暫的夥伴而已,我試圖這麼告訴自己。

 

 

 

 

 

「如果我害我們的藏身地曝光他們會殺了我的」他喃喃自語,好像平日也受到他們欺侮一番,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會被判死刑。

 

因為偷東西」這未免判太重了吧?你沒有工作嗎?為什麼要偷人東西?你竟然偷一次就被判死刑?

 

「我偷了好幾十次,連我自己也沒辦法控制」慣竊嗎?好吧,那這的確是你自找的,缺耳呢,為什麼他會被判死刑?

 

「他強暴婦女,好像是這樣」不出所料,那你們的夥伴呢?

 

 

 

 

 

「其他人我不太認識,只有缺耳肯幫我做這些粗活。」只有缺耳肯幫你,你們到底有多少人?

 

還有四個人,他說。我在心裡頭計算著 - 如果我打算一口氣把他們清掉,需要怎麼攻堅,算起來毫無勝算啊!除非禿頭願意幫助我,但他看起來戰力薄弱,毫無用處。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總算把兩具屍體都拖入河裡,一個人拖一具屍體實在有點費力,怪不得他們要兩個人拖一具屍體。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在哪裡紮營了吧?你們有在藏身地附近遇過活屍嗎?」除了他們的威脅外,還得防範活屍的進犯,這必須是首當得提防的。

 

「當然有,但裡面有一個男的非常厲害,幾乎多數的活屍都是他殺的。」非常厲害?怎麼說?他都用什麼武器?我向禿頭探問。

 

「他用飛刀,算是我們的老大。」我好奇那飛刀老大的背景,先從他的犯罪下手,或許能對他的背景得到多一些資訊也不一定,我問道:「他犯了什麼罪?」

 

 

 

禿頭說他也不是非常清楚,他沒跟飛刀老大說過話,更正確的來說,禿頭從來沒有在監獄遇過那飛刀老大,他猜大概是不同監獄來的。不是只有一個死刑犯收管場嗎?我好奇著,但或許事情不如我們的想像,或許死刑犯收管場早人滿為患,各地區應當也有犯罪孳生著,或許各地也都有其專屬的監獄吧,只是保存了一個作為實驗活屍之用。

 

 

 

 

 

「你帶我去你們那附近,只要讓我大概知道你們在哪裡就可以了。」我催促他,他一副恐怕不能照辦的模樣道:「我們人多,你自己也會有危險的,我勸你最好別這麼做。」

 

這禿頭和缺耳完全不同,大概儘量避免傷亡,也不一定認同團隊的種種作法,他只是為了求生所以依附在他們之下。

 

「我只是想避開你們,往你們的反方向逃去,你不用緊張。」他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一直問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沒有必要騙你。」

 

「那些獄警告訴我們戰場是你們軍人升階的考試,殺掉越多活屍、死刑犯就可以得到升遷,你不想升遷嗎?」原來這就是死刑犯不斷稱呼我們是劊子手的原因,怪不得死刑犯對我們充滿敵意。

 

 

 

 

 

所以死刑戰場注定人類會不斷自殺相殘,新兵瞧不起死刑犯,死刑犯則假定新兵會虐殺他們,雙方也同時受到活屍的威脅 - 註定這場戰役是慘忍的一戰,所以能活下來的都是不簡單的人物啊,因為除了要面對活屍外,又需要剷除人類對手的威脅。

 

 

 

「我是被逼著進來的,只想保全性命。」我撒了一個謊。

 

「哦你不會殺了我吧?」他領著我爬過小堤。河堤內是一大片低矮的樹林,他指著樹林遠方的小聚落:「我們就在那個小村裡頭。」

 

「你們在那小村裡頭,前兩天有聽到槍聲嗎?」我擔心這小村距離和昨日我與李南所躲藏的城市距離過近,那群聚的活屍甚至是猴王有可能會在近日抵達這裡。禿頭顯得不明白,什麼槍聲?他甚至這麼問。

 

這時我才稍稍放心,或許這小村離那城有段距離,看來水鬼活屍除了把我從河裡就出來外,連帶把我帶遠離那猴王了。

 

 

 

 

 

「大概這就可以了吧?」他徵求我的同意,希望我可以在此放過他。

 

「他們如果問缺耳的事情,你怎麼回答?」我這麼問他,考驗著他,禿頭想了一下,大概擔心回答得不好會害得自己在此被我解決吧?

 

 

 

「就說他被活屍咬了,我把他跟活屍都做掉了也只能這樣。」

 

 

 

 

 

抱歉,我心裡這麼想。飛快地從腰間抽出小刀,朝他的心窩一刺。他趴在我的身上,好像還可以聽到他那逐漸轉弱地喘息聲。

 

我其實並不想殺死他,但我擔心他這麼一回去以後,會把那夥人引了出來,以一敵四,我幾乎完全沒有勝算。何況這附近可能還會有活屍的威脅,或許這麼做是給禿頭的解脫吧?我只能這樣安慰我自己。

 

 

 

 

 

「你為什麼」我抱著他半癱的身軀,看不見他的表情。我向他道歉,但人命哪能用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

 

早在我決定殺死缺耳時,就代表著我不打算留任何活口。當然並不是出自於對他們團隊強暴女人並棄屍的憤怒,而單純只是為了自保,絕對不能留有任何後患,當然還有實現我心中的那個正道。

 

 

 

 

 

說來也真是可笑,我在故事一開始就說過了。面對這些死刑犯,我本來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斬殺,這也是我選擇進入死刑戰場的原因之一。屍爆發生過後,你會見到人類在因為活屍肆虐下,陷入無法治狀態的而產生的醜陋行為。你會對這一切都感到極為反感,雖然政府的確設立了非常多不合理的制度,比方說申請遷徙制,但至少他是以控管疾病的立意去實行的,又比方說是死刑或公民戰鬥,兩者立意都是增強軍人的實戰能力,以達深入深透鄉野的原意。

 

不管大伙認為政府有何種陰謀,但他起碼保障了尚存人民的一種基礎生活,給予了勉強撐上穩定的環境。這些死刑犯呢?他們在城市生活,卻不斷危害那些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人們。

 

 

 

 

 

物以類聚,如果讓這些人在這兒躲著,如果有幸活著走出死刑戰場,獲得重新開始的機會後,又將會做出什麼事情呢?大概還是無止境的犯罪,並威脅那些尚存的人民吧?

 

我承認或許不應該殺死禿頭,因為他充其量就只是一個慣竊犯,現在的人們哪有什麼財產,大概沒什麼損失吧?但與其打擊他的手腳讓他無法跑回藏身地而被出現的活屍啃食,又或是留下他的生路讓我早早暴露行蹤,不如殺了他。

 

 

 

或許有一天禿頭也會被他們同伴給拋棄,等到活屍發現他們的根據地時,他絕對會被丟出去當誘餌,就像是缺耳也試圖把他當成擋箭牌一樣。

 

 

 

 

 

我對你感到抱歉,但是,死在我手裡,或許是對你最好的結束方式了。

 

原本打算再將禿頭的屍體拖到河裡,但就像是我說的,這太費力了,而且說不定不久以後他們就會起疑,跑到這裡來,所以我只能從附近找來一些茂葉來覆蓋他。

 

 

 

或許當禿頭與缺耳未歸,他們或許會再增派人手過來搜尋吧?我正應該利用這點,埋伏起來,再將他們擊斃才是。

 

那飛刀老大應該不會親自出來搜索,應該會派另外兩個人過來。我應該趁他們兩人外出的時候,攻入他們的藏身地才是,或者乾脆把那兩個人也一併收拾 - 但若援軍遲遲未歸,飛刀老大大概會提高防衛,應當避免讓他做好準備,所以最好的時機點就是趁援軍出現時,攻進他們的藏身地,殺那老大個出乎意料才對。

 

 

 

 

 

就決定這麼辦。

 

 

 

 

 

這裡距離小村落,大概有十分鐘路程,估計還不會這麼快派出援軍,好歹也等到太陽快要下山,一段時間過去,等到他們察覺有異狀後,才可能會出來搜尋,我只要守在村外就行了。

 

 

 

 

 

我相信我這麼做是對的,把那一夥人就地正法,雖然犧牲掉禿頭這個非極惡之人,但至少可以換得正道。

 

我必須不斷說服我自己,才可以稍稍減弱我的罪惡感。可是事實上,在這樣的世界裡頭,誰又能絕對評價善與惡呢?

 

 

 

 

 

我走到樹林邊緣,他們應該也會有所謂的守望機制,如此才能確保不受到外來者及活屍的威脅。我要躲在哪裡,還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誰能肯定他們會從哪個方向出現呢?

 

這個小村莊不像我第一天所進入的大城市一樣,有城牆可以防衛,出入口甚多。裡頭大概有六、七間民宅,除了一棟紅磚瓦的的建築外,全部都是一層樓的平房。民宅間都用竹籬稍稍隔開,飛刀黨會躲在哪間房子裡呢?

 

如果要利於守望,想當然會利用裡頭最高的那棟建物,所以答案出來了,他們大概躲在那紅磚屋裡,攻城戰是吧?

 

 

 

 

 

我躲在一棵樹的後頭,若我不是在戰場中,我真的會以為這座村莊是世外桃源。村莊周圍除了有樹林,其中兩側更有小山丘環伺,顯得格外愜意,大概只差一座小湖就可以點綴這美景了。

 

 

 

山丘上的樹木並不密集,若有敵人從山丘上進攻大概可以清楚察覺,根本不需要浪費守望人力,守望人的防衛重點應該在我這側的樹林,因為需要防衛沿著河邊遊蕩到此地的人類或活屍,小村與樹林相連接的那塊空地就是最好的偵測點,幾乎從樹林這一側的路徑都指向了那塊空地。那我要怎麼避開樹林與村莊間的那塊空地,又不會被發現呢?

 

 

 

 

 

看來是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覺而攻入他們的基地了,只能趁著援軍外出期間進攻,以一敵二,即便守望人查覺我的入侵也還能有些勝算。我本想仿效學長爬到樹上,但卻發現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於是放棄。我在樹林林四處巡邏,眼睛不忘盯著村莊那瞧,另外也不能忘記隨時都可能有活屍從樹林的四面八方襲來。

 

 

 

若非一心想要把剩下來那四個人解決,這種在樹林中遊走的計策可真是下下策。雖然敵方同樣不容易發現我的存在,但我可也不容易發現到任何可能忽然冒出來的活屍,如果這時真有活屍出來攪局,可真的是進退兩難了。

 

 

 

 

 

這時我只能祈禱活屍暫時不要出現攪局,飛刀黨他們那夥人也儘快地派人出來搜索。

 

 

 

 

 

 

 

等到將近傍晚時,他們仍遲遲沒有派人搜索禿頭與缺耳的行蹤,反倒是活屍先出現了。當然,如果是出現在樹林裡,我的口氣可不會這麼雀躍。活屍從山丘頂上出現,一共三個活屍,原本這麼遠的距離大概難判別,但幾乎可以輕易確定山上那幾個傢伙都是活屍他們滿身是血,大概不久曾才趴在某個倒楣鬼身上大快朵頤。

 

綠油油的山丘上,出現這麼幾點顯眼的紅色,總是感到非常不協調,大概沒有畫家會犯這種拙劣的錯誤吧?

 

 

 

 

 

那守望人應當會把注意力放在山丘的活屍上,我認為這是我朝村莊過去的最好時機,但又不免擔心起,如果把那群活屍算成我的同夥,雖然可以勉強算成四對四,但還是勝算不大。

 

飛刀黨到底會怎麼作戰呢?聽起來他們的遠程武器是老大的飛刀,在距離過遠的條件下,不可能會魯莽出擊,那只是增加了傷亡的風險 - 他們必須有人擔任誘敵的腳色,把活屍引的更靠近一點。我猜測那應該是由團隊裡較底層的人物擔任,如果那個角色是被我擊斃的禿頭,那他們會另外再派人嗎?

 

 

 

 

 

我應該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下。

 

 

 

 

 

等到飛刀黨有人離開根據地後,再做反擊。

 

 

 

 

 

 

 

我將十字弓拉滿,等到他們有人出現誘敵後,再朝村莊狂奔。我原本懷疑他們是不是會這麼做,因為他們大可躲起來,等待活屍行經此地。

 

可是,既然身為團隊中的老大,為了讓所有人都信服於你,你勢必要做一些表現當然要儘量殺死每一個出現的活屍,這麼才是建立威信的方法。

 

 

 

 

 

我想他遲早會出現的,我在心中這麼盤算著。

 

 

 

 

 

(未完待續)

 

 

 

(本文更新於2012.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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