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啾啾啾啾啾」

 

什麼啊?那是什麼聲音?

 

「啾啾 - 」一起床就聞到那撲鼻的惡臭,該死的,要不是周秉那小賊的這招排泄混淆法真有那麼點用處,否則誰還願意住在這裡。我睜開眼睛,周秉呢?

 

 

 

逃走了?

 

 

 

這也難怪,你總是很難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吧?當他都已經相信「戰場裡的新兵會試著殺死刑犯」,又怎麼能靠三言兩語改變他的想法呢?


我睡了多久?大概很久吧?連同受到那姓武的傢伙飛刀射傷後,雖說有短暫地在地道裡昏睡,不過後來卻遭到另一個活屍頭子魔西的追殺,可累壞了。或許跟李南在第一個城市裡所度過的那兩天也是一樣吧,根本沒法好好休息。進來戰場還不到一個禮拜,卻是像是趕工般的殺敵、抗活屍。


這時才理解學長所告訴我的,多數人都會在戰場初期儲備體力,等待新兵和活屍相互廝殺,再出來漁翁得利,那倒是符合他所說的:「活著為最上策」的計謀,但學長也選擇了跟我類似的決定在一起始就囊盡全力,不也活到最後成為死刑戰士嗎?

 

 

 



不曉得周秉那傢伙什麼時候回來,到底會不會回來?左邊的傷勢比在剛負傷時好上許多,肩膀也較能使力,但傷口好像顯地有些紅腫,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這兒的傷勢真的難辦,總不能綁的三角巾,向學長要求住院吧?而且這個部位太常活動了,就連想爬出這坑都得用上這兒的力氣,更別說是防衛活屍了。話雖如此,但政府好像就沒想過要給我們什麼緊急救護藥品呢?也只給我們那些乾糧,早吃膩了,但也根本沒其它選擇。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只記得好像有蟲兒從我的脖子冒出,但不管我怎麼摸,就是摸不出個所以然。這護目鏡實在太可怕了,我只不過是好奇戴上它後會有什麼反應罷了,沒想到卻產生了那些幻覺



但那應該不是幻想,應該是這護目鏡原主人在死前的一些記憶,但他真的死掉了嗎?他又是誰呢?



 

不,我在這裡怎麼想都愛莫能助,連自己都沒能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更別說去想像別人的狀況了。

 

 


 

我環伺這個坑洞,少了周秉的聲音後,變得異常安靜,上頭也只剩下那些「啾啾」聲,是鳥的聲音嗎?大概沒錯。活屍肆虐以後的陸地,那些在地上行走的動物,或許也都變成活屍的食物了。雖然那些獅子、老虎什麼的猛獸大概也還是可以把那些活屍輕鬆解決,但是,如果出現那麼一隻老虎咬死活屍,卻沒吃乾抹盡,活屍是不是也會因此進化成真活屍呢?


真活屍跟猛獸的對決,到底誰能佔優勢?


 

 


 

我想縱使是森林之王,也會害怕這種不死怪物吧?

 


 

 

陸地上的動物大概所剩不多吧?政府宣稱那些空投的肉品都是從蒙古地區來的,我想不一定是蒙古地區吧?政府對於肉類想必做了非常妥善的控管,我想大概有大軍保護著牧場又或是豬圈吧?畢竟那些肉製品是現在控制活屍的關鍵,如果少掉那些肉,人類大概會潰不成軍吧?


不過,那些鳥類呢?鳥類跟魚兒大概是這場「冬戰」裡頭最大的獲利者,鳥類本來就難以捕捉,牠們的食物 - 蟲兒大概不太受活屍影響。在人類科技逐漸退化後,在大地上又重新出現新的植被,得利的當然是那些昆蟲們。過去它們可能因為人類過度開發下逐漸縮小生活範圍,現在可好了,人類早逃光了,活屍對它們大概沒多少興趣吧?


魚兒就更不用說了,以前的黑心商人們把那些工業用廢油、廢渣丟進河裡,那些汙染流進大海,造成海洋的生物浩劫。沿海或遠洋的漁民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捕撈魚類,流刺網、電魚什麼都會這麼來上一手。我想海裡現在一定是生意盎然吧?我想起那個水鬼活屍,他或許根本就不需要人類充當食糧,那些魚兒的營養價值大概比人類高多了。現在人類能吃什麼,不過就是寒酸的米飯和個把青菜,絕對比不上魚類啊。

 




 

這也是水鬼活屍選擇不吃我們的原因吧?但或許他像那猴王一樣,也有了些許的智慧,可能在他心中能夠理解我跟他一樣,都是人類,只是他運氣不好,被政府搞成了現在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我的背包到底跑哪裡去了?原本以為只是放在光線所照射不到的陰影裡,可是我怎麼看都沒看著啊。但我又怕這麼摸索會摸到周秉的大便,我可不像他一樣,有那個閒工夫對自己的屎尿攪和。

 




我拉開上頭那塊木板,試圖讓上面的陽光透進來。等到我意識到一切,才知曉最淒慘的事情竟發生在我身上我現在受了傷,傷口好似還有些發炎,手上那兩把小刀不是斷了就是插在某個早死透的活屍頭上,現在背包也不見了

 

 

 

我的手槍,我的十字弓,全部都被那傢伙那個小賊周秉給拿走了!!

 

 

那傢伙竟然只在坑洞裡留下一罐飲用水,還有一包乾糧,這敢情好,大概是要回饋我在使用這護目鏡前大方地送他一包吧?混帳!我還陸續找到了我自己原來的那副護目鏡,但那副在摔進河裡以後就有問題了啊,留著那副也沒有用。



啊,還有一根棍子,尖端還有點臭臭的,我立刻丟到一邊。該死的,你連攪拌排泄物的棍子都留給我,真是好心啊

 

 

我焦急地試著自己的護目鏡,或許它沒故障,只是一時秀逗而已。但我不管試了幾次,它就是不運作啊!看來只有仰賴腦坡同步功能了,但或許因為這時心裡太紊亂,根本沒能好好去用腦波搜尋學長的訊號。現在天還沒黑吧?現在總不會又遇到了那傢伙的休息時間吧?許聯曼知道我的發話功能故障後,應該會時時戴著護目鏡以與我隨時保持通訊才對啊?

嘿!許聯曼!

 

 

一片安靜,我腦袋裡什麼鬼思緒都沒有。一絲絲的念頭,任何一種強制性的思考都沒有,如果你問我腦坡同步大概是什麼感覺,我能說,那是非常令人不快的感覺。要不是真得靠那功能使得通訊隱密化,否則我還真不願使用那種功能。


就像是你正開著汽車,疾駛在一條非常平穩的道路上,甚至可以探知遠方的景色,也可以提前為前頭做準備。那條路就像是腦部的思想傳導一樣,雖然不免發生許多的意外,迫使你得在某一個岔路拐去,但你只要努力找尋著,終究可以再找回那條平整的道路。


腦波同步呢?大概就像是你原本開得好好的,那路面卻忽然斷成兩截,你的車子摔了下去。唉呀,那路呢?消失了,因為你現在被強迫得走另外一條路,一個不小心又得栽進另外一條驟然出現的道路。那些腦波對話裡的訊息,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好像你沒辦法順著自己的意念思考一樣,對方的思想也會半強迫地進入你的腦袋裡。


當我們與他人交談,對於對方所說的語言大概還能有文字的概念,可腦坡同步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它出現的是某種畫面,但因為大腦會在同時間運作,所以對那畫面能有某種詮釋能力。雖然當然耳朵也會傳來那些被你大腦詮釋後的文字訊息,但那些訊息在在都是逼著你要去相信,要去思考對方所強加在你身上的訊息。

 

 




該死的,我想這做什麼。許聯曼那傢伙就是不回應啊!

 

 

 

現在應該怎麼做,還能怎麼做?過去所依賴的那些武器,十字弓雖然在我負傷後就變得暫時無法再使用,可是這傷總會有好的時候,或許我這回也會像前頭的那些學長一樣,在裡頭戰個半個月幾個月的,十字弓畢竟是我擅長的武器啊。




至於手槍呢?雖然它並不是這麼好用,彈藥數也有著一定的數量,但至少確保了緊急狀況我可以把它拿出來,當我面對好幾個活屍一起出現時也可以好好利用。小刀呢?當然是攻擊之母,有那些小刀我甚至能夠製作一些簡單的箭矢,就像李南一樣,確保自己的攻擊後盾。

 

 



 

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原本還有李南,可是那傢伙在河面上將了我一軍,早逃跑了,就像見著猴王落下那時一樣,拋下我而狂奔著。

 

 

 

我或許也曾經擁有驕傲,在我殺死缺耳還有那群飛刀黨黨羽時,我抬頭挺胸地,認為我不愧對父母對我的教導。我儘可能地不要去回想他們,雖然我始終不知道他們最後去了哪裡,到底還有沒有辦法再見上他們一面,但我希望我可以帶著他們那些我認為值得我所師法的優點活著。

 

 



這說來也真是好笑,你孩提時代會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像父親一樣,高高在上,或許再老套一點,你認為父親就跟可靠的大樹一樣,盼望自己也能成為似乎永遠堅強、勇敢的男人;你也希望可以像母親一樣,成為像她一樣總是溫柔對待你,對你的需求盡力滿足,帶給別人溫暖的那個角色。



可是,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當他們把期待加諸在你身上時,你卻刻意反抗著。唉呀,你不要再出去跟那些朋友鬼混了啊,有時候也要回回家啊!他們可能這麼說著,甚至默默地表達他們的反抗。你看見母親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睡著,手機甚至告訴你父親曾在晚間十點打了一通電話給你,但你就不會想要照辦。他們或許還吆喝著你要你努力念書,但你甚至會回答,那你以前有好好念書嗎?但你根本忘記他們就是因為悔恨年少的無知,所以才會這麼期盼你不要步上他們的後塵。

 

我的某些同儕,他們的父母親採取更激烈的手段。大人拿著棍棒毆打著你,告誡你絕對不要再做什麼,一定要順著他們的意思。你趴在地上,握緊拳頭,不斷告訴自己,過幾年我就不會再蜷曲在這了,我會長大,到時候連你也制不了我。但是,你甚至沒想過要回頭去看看父母,在他們那些看似猙獰的背後,卻是默默地流下了難過地淚水。


不可否認當然還有一些生性變態的父母,他們並不喜歡自己的孩子,或許還認為你是阻撓他們的拖油瓶。畢竟是少數,天下的父母總是愛著自己的孩子,只是或多或少用了不合宜的方式教育我們,至於那些我所提及的變態,就當作只存在著角落陰暗處吧。




 

 

對於你因為父母管教所衍伸出的種種情緒,可能會歸類於是青少年時的叛逆心情作祟,但或許是每個人心中都深藏著「想與別人不同」的期待吧?那是一種青少年的寓言式心態,把自已視為故事裡頭的絕對主角,我甚至還在一些探討青少年的書籍裡看見了學者對於青少年這種想法的專有名詞,那是青少年的集體潛意識,意即是全球青少年都會有這種想法。



我們對於父母那樣年紀的人也都帶著些許的輕蔑。唉呀!你們這些小老頭、小老太婆不懂啦!反而走向與他們期待相反的道路,讓他們在後頭苦苦追趕著,哼!趕不上來了吧?你大概曾這麼竊笑著。





 

 

但是,事實上是他們年紀大了,沒有能追上你的能力了,但你卻總是到最後才發現。

 

 

 






我也是到現在才發現,無論過去我與父母存在過哪些令人悔恨的回憶,我不顧母親的淚水而夜歸,又或是對於父親的建議裝聾作啞,但那些刺痛我們的記憶,隨著時間逝去,而早消弭。

 


我現在腦子裏頭,也儘是那些想要記住父母的好,他們那些令我敬佩、令我景仰的人格特質,如果我能實現這些,他們就會像還活在我面前、心裡一樣吧?

 

 

 

所以,不行,我絕對不能放棄。我給過父親承諾,絕對不能放棄,我絕對不能放棄。雖然我的護目鏡故障,沒法通話,許聯曼那傢伙更是不知跑哪兒去,但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我看著那個被我放在一旁的護目鏡,那個主人不曉得是誰的「遺物」,或許,這能派得上用場?

 

 (未完待續)


抱歉:這大概是整部故事中最沉悶的一回了,連我之前修稿時都覺得這回為免說理太多...但我希望可以讓這個故事變成不是單純無腦的創作,而可以揉合一些關於各種不同領域的評論,所以就沒有做任何修改。這一回也暗示了某些關於主角的特質,還有其實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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