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承#83 戰場篇 登上巨蛋頂端)

 

  在見著地面上的那些黑色小點後,才發現天空飄著如同細絲般地毛毛雨,或許不久後就會變成大雨吧?

 

  這或許是我在戰場裡頭所碰見的第一場雨,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場。

 

 

 

  在巨蛋頂端上是一個巨大的方形廣場,看似只有一個出入口,為探聽那些活屍是否也爬了上來,把身體靠在逃生梯的門邊坐著。當然,最主要也是因為我實在累了,癱坐在門口,勉強用身體的力量意圖擋著他們。

  這種防焰門本來就是火災逃生之用,往往只能從內往外推開,我不敢用力地嘗試從外頭拉開,只怕還可能待在下頭的活屍因此注意到我的動向,一個一個也跑了上來。

 

  原本還抱有一線生機,但嘗試了一番,發現這門鎖了起來。我大概是沒可能從這裡逃下去了。

 

 

 

  電梯呢?這兒當然也有電梯,對於那些傷疾人士也當然要給他們逃生。可是我到現在才注意到,電梯始終停在一樓,無論我怎麼按壓那按鈕,它根本不動。換言之,我在跟那群傢伙進行追逐戰時,也白白把期待放在電梯上。事實上,這座電梯不是壞掉,就是沒能在主控室讓它的功能開啟運轉,所以又斷了一條生路。

 

 

  不過至少,我現在身邊可有醫療用品了。

 

 

 

  我本來還擔心,爬過那道圍牆以後,是不是還會遇到什麼奇形怪樣的活屍埋伏在此。結果沒有,這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座廣場,一間小房,幾座水塔,牆邊還有一些像是消防逃生的用具,但看起來都已經年久失修。

  小房鎖了起來,不得其門而入,但裡頭一點動靜也沒有,大概沒事兒。

 

  廣場原先應該是一個供直昇機起降的平台,地面上用白色油漆寫了一個極為巨大的「H」。就在那個英文字母的中央處,更有一個極為突兀的清潔推車,就是那種飯店清潔人員在路上推著那種車子。

  可是,裡頭擺放的並不是清潔用品,而是一箱又一箱的醫療用品,我才想起那個H,雖然原意是供直昇機停放的英文字Helicopter,現在可變成了HospitalH了。

 

 

 

  只可惜這裡沒有醫生在這裡駐診,更沒有穿著護士服的青春護士為你服務,能充當病房的房間也鎖了起來,只有藥物供你在這自行取用。

 

 

 

  「我是龐文雙,聽到請回答。」我壓低音量,並打開護目鏡的對話功能。不曉得等下回我話的人,是趙萬,還是我那姍姍來遲的指導員許聯曼,抑或又是喜好派頭的房謙呢。

 

 

  我等了一會兒,另外那頭好不容易才有回應。

  「龐先生您好,聽著了。」竟然是個女性的聲音,我嚇了一跳。雖然女性軍人和武警在新世界不算少見,也有一些女性新兵跟我一樣在戰場裡頭奮戰著,但卻是頭一回聽見女性值班軍人的聲音。

  雖說是軍人,但仍不脫女性的輕柔,若是平常期間,聽起來大概會格外悅耳。但因為在這座巨蛋裡頭已經遇過幾個女活屍,昨天甚至還遇見個用扁鑽把男友毀容的女人,所以對她沒有特別的感覺,反倒有點錯愕。

 

 

  「抱歉,我想問一下,巨蛋頂上的醫療用品沒問題吧?」雖然我看似已經找到潛藏在這座城中城的其中一些寶藏,但這些醫療用品到底放在這裡多久了呢?使用這些藥品會不會反倒讓我的傷況加劇呢?除了左肩那傷口外,現在還多出了右手手指在攀爬鐵網所造成的傷口,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就更不用說。

  「所以您…抵達那頂上了,也找到那車了。」我忍不住發笑,你們該不會要說那個清潔工具車是「醫療專車」吧?少笑掉我的大牙了。

 

 

  她不等我接話,反倒朝後頭呼喊:「報告房謙大人,龐先生已經順利地找到醫療用品了。」

 

 

  「恭喜你啊,沒想到能給你找著了!」是房謙那個傢伙,在與樓下那些活屍奮戰以後,聽到他的聲音反倒有點憤怒。覺得他們竟然真創造了那些怪物,雖然不是什麼生化妖魔,但讓雙胞胎亂倫,還把武器埋進活屍的肚子裡,完全不懂他們腦袋裡放什麼東西。

  「是啊,我也驚嘆著呀房謙大人。」雖然對他有著莫名地不滿情緒,但該拍的馬屁也還是不能少。我們人類可還真是可笑至極啊。

 

  「你在那巨蛋裡面殺死幾個活屍了?」殺死幾個活屍?這你們不是早會知道嗎?幹嘛問我,可不是還有攝影機可以看我在裡頭的戰況嗎?但我不好意思直白地問他,只好客客氣氣地問他難道沒有從攝影機裡頭看到戰況嗎?

  「別這麼說嘛。我們是有裝攝像機沒有錯,但我們總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螢屏,你可也沒有指導員亦步亦趨地幫你探看情勢。我也只能從監控螢屏上看到你和幾個活屍在那巨蛋裡頭,連個高低差位置也沒法顯示,只知道你殺死三個活屍而已,但是新兵和死刑犯變成的活屍可就沒什麼法子清楚了。」

 

 

  我這才又冒出了一個問題,戰場在所有活屍都被打倒後宣布結束,可是那他們又怎麼知道新兵跟死刑犯所變成的活屍也被打倒了呢?

 

 

  雖然他們大概還有一些其他的方法,比方駕著直昇機四處巡邏或者空投肉品把變成活屍的新兵或死刑犯引出來,但那畢竟是耗費人力、物力成本的做法,應當有更有效的方法。

  再者,新兵或許可以立即收到戰情室端的告知,並因此知道戰場結束的訊息,可是那些在戰場裡脫掉護目鏡,因而被孤立的死刑犯呢?有沒有可能戰場宣告結束之後,軍方只把固定有與戰情室取得通聯而結訓的「死刑戰士」接走,讓那些使終不願意合作的死刑犯圖留在戰場裡自生自滅呢?

 

 

  看來,政府要的戰士除了得夠強悍外,也得學習與政府打交道,否則最後還是死路一條是吧?

 

 

 

  「我還多殺了一個死刑犯變成的真活屍,除此之外,沒了。」我想房謙所說的那三個被我殺死的活屍,大概就是一開始闖進主控室,以獨眼為首的那三個活屍。那個半身真活屍大概是死刑犯,所以房謙大概沒能掌握到他的訊息。

  「雖然找到醫療用品得恭喜你一番,不過還是要告訴你呀!戰場結束還是以所有活屍被打倒當作立基,能夠多解決一些活屍就儘量解決吧!」我不明白他說這些話的用意,莫非他是在激我,讓我能夠再朝那些傢伙自投羅網嗎?

 

  「房大人,我想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安妥好我的傷勢,所以才會特意向您通信,還想向您詢問這些藥品安不安全。」好不容易把話題扯了回去,現在才回到正軌,我壓根就不明白他問我殺了幾個活屍有什麼用意。

  「那些藥物當然安全,難道你懷疑我下毒不成?」他在最後提高音量,好像對我沒有順著他的話題繼續說下去,有點不快。

 

  而且他還將矛頭指向我可能懷疑他在醫療用品注入毒藥,雖然這或許有可能,但總不可能蠢到直接向他提出疑問吧?這傢伙生性可真是多疑,我也是只是擔心那些藥品是前幾代死刑戰場所留下來的產物,在風吹日曬下早已變質罷了。

 

  「當然不是,我擔心那些藥物腐壞罷了。」身為低賤的下人還是得屈膝弓腰向他快快澄清。

  「最好是這樣,你那些藥就儘管用吧!哼。」這傢伙還真不能隨便應對,他前後的語氣差異甚大,我猜他身邊應該盡是一些巴結至極的小蟲,真受不了。

 

  沒跟他關照太多細節,他即使真想知道也能調閱調閱那些活屍眼裡或我的護目鏡的攝影紀錄吧?只告訴他目前還算安全,但人畢竟在巨蛋頂上,不曉得該怎麼下去。我以為他會給我一些建議或什麼的,但他也只是「嗯嗯、喔喔」的回答我,避而不談我的困境,看來他的特許還只限於給我那兩坨飯糰,但我也早吐了出來,能不能反悔啊?

  沒多久,我們的話題就自然乾涸,見他也不打算協助解決我的問題,正打算告訴他通信到此結束,但還是想問他關於許聯曼的事情,畢竟我身為華南人,卻給華北的戰情室指導還真有點怪怪的,敵不像敵,更不像盟友。

 

 

  「房大人,請問…請問我學長他大概什麼時後會回來接手我的指導?」

  「如何,跟我通信不好啊?嫌我嗎?」我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我,為什麼不像趙萬一樣,簡短卻精要地回答問題就好呢?每每都要這麼兜上一圈。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小的配不上您的領導,還是讓許聯曼來指揮我比較合宜。」我都快吐了,希望對談紀錄不會被錄音,否則我大概會被西川嘲笑,被趙萬唾棄。

  「快了、快了,已經發腦波給他了,他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發腦波給他?我都快忘記房謙也是死刑戰士,當然也曾使用過護目鏡,只是沒想到他會親自發腦波給他。這傢伙雖然高傲,但事必躬親是吧?

  「可真是勞煩您了,那小的我也要去擦藥了,就先跟房大結束通信了。」我跟他可也沒什麼好說的,還是儘早結束話題吧。

  「不麻煩,反正派下頭得去辦罷了。說到腦波,過陣子我會再派維修人員去戰場找你檢修你裝備,不然你一直用那陶龜的護目鏡也不是辦法。」

 

 

  果然,我搞錯了。房謙那傢伙怎麼可能會自己來,派手下就好了是吧。經他這麼提醒,還差點忘記我都還一直戴著陶萬夫的護目鏡,但他們願意派人過來維修我的護目鏡,倒沒想過會這麼周到。不曉得過去有沒有開過先例呢?

 

 

 

  那座「醫療專車」上可真是應有盡有,除了那些醫藥箱外,甚至還有好幾捆紗布、針孔、一些維他命,甚至是一些免洗內衣褲。除了藥物以外,看見那些免洗內褲都快感動地掉下眼淚,雖然裡頭也有幾袋被人拿走,但這裡還剩下至少四、五袋十包入的內褲。

  再不換洗那些衣服,我都覺得身上的味道快跟那些數十天,甚至數個月不洗澡的活屍一樣了。

 

 

 

  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脫了下來,隨著越來越大的雨勢,不論是我的特殊防護裝備還是其他外衣、外褲都已經全然濕掉,乾脆脫個精光,讓雨水沖了個澡,反正這頂上應該沒有攝影機還是什麼的,即使有,大概也會幫我打馬賽克吧?

  甚至把那些比較大的醫藥箱充當臉盆,再用著雨水沖洗那些裝備,只可惜手都受了一點傷,擔心那些衣服上殘留的活屍唾液反而會讓我感染Z病毒,所以只好先讓那些衣服泡在水裡,那缸水立刻被我給染成紅色,看起來好不噁心。

 

 

  那些藥罐好像都各有一些不同的療效,幸好聯邦政府現在幾乎是世界強權,也不用再為了進出口貿易委屈求全,所以上頭不用加註英文,只寫了幾個小中文字註記功能、療效。

  先用碘酒或是其他消毒藥水將患部稍做處理,再用著那些紗布當作浴巾把身子給擦乾,也開始抹著一些加註專為刀傷所用的藥膏,大概是防破傷風或鐵器感染的吧,嘴裡也丟進一些抗生素藥丸,不知為何,也心安了起來。

  雖然不曉得會不會有人同我都因著醫療需求而苦,更無法得知他們能否像我一樣好運地找到這裡,但還是要留點生路給人,所以我儘可能節約的使用著。不可避免的把一些看似未來較常用的自私地收進袋子裡,比方說從濃眉活屍後背包滾出來的藥罐,就是一罐專用來受到創傷後,立即消滅Z病毒,並能有效抑制傷口感染的藥膏。雖然護目鏡也能有類似功效,但那藥膏好像容易被血液給溶解,若能在受傷或遭活屍劃傷的那種非大量體液轉換的狀況下受傷,還能有很高的機會讓病毒在體內就給消滅。

 

 

 

  這雨下了大半天,眼看太陽也即將西下,只可惜雨聲太大,害得我沒能仔細探聽下頭活屍的狀況,但他們大概都識趣地離開下頭,也逐漸四散了開。

 

 

  躲在防焰門前頭的屋簷下,雖然還是會被落在地上而噴濺過來的水花弄得發寒,但我確實還得在這頂上消磨好些時光。再過幾天,再一個落雨的日子,就能是我安然逃出這裡的機會來臨。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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