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這傢伙只剩下半邊的身體能夠正常活動,一條手臂被迫要撥開遮住視線的血水,另外一條腿,則在摔下來時扭了。

 

 

  衝浪手幾乎擋住我的去路,這時女活屍雖然很快就爬了起來,露出了看似不甘心的神情,但退到了一旁,與稍早展現的姿態一樣。在主控室外的那條長廊,她躲在生態區裡頭,靜靜地看著我跟其他活屍的戰鬥,大概自覺戰力較弱,退到了一旁。那些負傷的鳥兒從天空中掉下來後,她因為地利之便而抓了一些屍體來吃,可是在雙胞胎活屍發現珍寶後,也被驅趕到角落。

 

  她雖然看似退出戰局,但我知道如果再露出任何破綻,她還是有可能會撲了上來。

 

 

  這時才認出了我在哪頭,藉由走廊昏暗的燈光,知道自己就在一開始走進巨蛋,逃離濃眉活屍後所穿越的那道T字型走廊尾端,路口交會處有幾道破了洞的鐵網。

  破了洞的鐵網?如果我能找到一團破洞,擠了進去,是不是就能像在屋頂時把衝浪手困住一樣?

 

 

  我閃過了衝浪手的幾下揮擊,雖然他負了一些傷,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臂揮過來時所襲來的旋風。該死的,這傢伙真是力大無窮,要是這傢伙腳部沒受傷,我大概三兩下就會被他解決。

  衝浪手的體力好像也逐漸在恢復當中,他從電扶梯上摔下來後,一度狀態垂危,但我那時候沒能把握住,害得現在只好跟他堂堂正正地迎戰。

 

 

  現在他只能仰賴手部胡亂地朝我揮舞,破綻也越來越多,當他使盡全力地朝我攻擊,幾乎有半邊身體沒有防衛,但正因為如此,幾乎沒辦法猜得到他下一步策略,所以我也不敢莽撞進擊。

  他還有一條腿,如果他朝我掃來該怎麼辦?如果我被他給弄倒,他再一腳踩在我身上,根本沒有辦法回擊。

 

 

 

  現在,也只能賭了。

 

 

  朝他扔出鐵鎚,往他的頭部砸去,一瞬間也朝他那飛奔過去,我本來以為他會檔下那飛槌,再趁機對他攻擊。鐵槌是砸中他了,但也只不過是讓他的臉上多一道傷口,他甚至沒有閃躲,可是,我的腳步也沒法再停住了,身子難以控制地往前滑去。

 

 

  他用沒受傷的那條手臂,往我這揮來,偏過身子,幸運地躲過攻擊,但還沒能意會發生了什麼事情,才發現整個人已經騰空了好幾十公分。他拉住了我的衣服,而那特殊防護裝備是非常緊身的,而且因為材質特殊,大概不怎麼易破,給了他機會揪住我胸前的衣料,他把我整個人舉了起來!

 

  這傢伙連血都不撥了,放開了原本忙著的那條手臂,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麼!他要吃了我!不管我怎麼踢他,想用腳把他拽開,都毫無用武之地。他甚至已經把我抓到了他的面前,另一手把我的頭稍稍扳了下來,脖子從衣領處冒出,該死的、該死的。

 

 

  我原本以為能夠幸運地再度受到眷顧,誰來把我從他的手上搶走也好,可是根本沒有。在等待被咬的那一瞬間,宛如夕陽西下那般漫長,一直到那發臭蛀牙的大嘴湊到了我面前,才想起這時候的距離已經夠我用甩劍朝他攻擊,但連續揮了空幾次,才終於稍稍刺到了他的下顎,可是,他可是用左手把我抬了起來,我持著甩劍的右手與他的左手位在同一側,不管怎麼使力都會被他的左手擋住角度,沒辦法全力揮舞著甩劍。

  那傢伙把扳住我的右手放了開來,一開始他還抓住那把細劍,但發現自己下巴正不斷冒出血來,大概也有點惱火。我根本還沒搞懂他的情緒反應,就被甩了出去,但幸好狀況不怎麼慘烈,他畢竟只是揪住我的衣服,充其量只是把我橫丟在一旁,不像是前頭那些活屍一樣被他用拋物線扔了出去。

 

 

  女活屍還真是會抓住時機,我被衝浪手扔到她的附近,這回換她準備發動攻擊了。衝浪手為了看清楚路況,現在又得一條手臂抹抹自己臉龐,腳又難走穩,更別說是朝我這跑來了,一定後悔把我甩到遠處。

  僥倖地用腳踹中女活屍奔在前頭的左腿,她摔到一旁去,背對我地撞到鐵網後才停了下來。趕緊追了上去,打算用甩劍狠狠終結她,瞄準了她的後腦杓刺了過去。女活屍將頭轉了回來,該死的,我只劃過了中她的耳朵,把她的耳朵分成兩半,她痛地抱住頭部滑了下來,那甩劍就這麼樣地穿過那鐵網,握著甩劍的右手也撞上鐵往,手這麼一滑,讓甩劍飛了進去。

 

 

  女活屍開始鬼吼鬼叫,還朝我的肚子撞了過來,我被撞地仰天後倒。

  這一摔其實並不怎麼傷,不過就是滑跤罷了,但是我竟滑躺在衝浪手的腳下!但他看似沒見到我似的,不停擺弄他的腳步,四處探看我往哪跑躲。你大概會以為我很幸運,但完全沒有,他的血液不斷從上頭滴了下來,除了閃躲他的腳步外,更得提防那些從天而降的噁心液體。

 

 

  我翻身爬起,半側著身子,蹲躲在衝浪手身後,那女活屍不斷朝我這嘶嚎著,還又叫又跳著,她想要告訴衝浪手我就在他後頭嗎?衝浪手不知為何,忽然向女活屍那頭跑去,但步伐沒踏穩,大概踩著他那癱血水上,也往女活屍那滑了過去。女活屍趁著衝浪手仆倒,打算往我這跑來,她甚至踩在衝浪手的身上,難道她都不怕惹這傢伙發飆嗎?細看後才發現原來她的腳也被衝浪手給抓住了,根本就是兩人疊成一團。

 

 

  這可真是個大好機會,若不能利用這個好機會逃走就太愚蠢了,誰知道那雙胞胎活屍什麼時候會追了上來。

  但才跑到一半,就想起甩劍還掉在鐵網裡頭,還掉在那些該死的展示鐵網裡頭!

  算了!算了!這時哪能管?

 

 

  可是誰知道出去以後還會遇到什麼鬼傢伙?鐵鎚扔飛了,甩劍滑走了,又只剩下木工扁鑽了,還能把誰的臉給刨開?又折了回去,卻看到女活屍的腳也癱了,這才發現她的腳踝被衝浪手給咬斷,露出了灰白色的骨頭。衝浪手大概以為她在挑釁,竟膽敢朝他攻擊?

  我想起那時候我跟衝浪手在主控室旁的走廊對峙時,那時候少年活屍攀附在衝浪手的身子上,衝浪手準備朝少女活屍攻擊,他也是急忙告知衝浪手我快逃了,好轉移衝浪手攻擊少女活屍的注意力。我想這座巨蛋裡頭,除了少年活屍有種跟他一拼高下外,大概沒有活屍敢跟他正面迎戰。眼前的這個女活屍可真是個十足的可憐蟲,無端地受到波擊,但我也無暇替她哀悼,只得快速的探入鐵網內去找回得力武器。

 

 

  現在女活屍跟衝浪手的腿都傷了,兩個人都靠著鐵網想爬起來,但看起來都相當辛苦,衝浪手還想揪著女活屍繼續攻擊,但她好像識相地爬到一旁,也想跟那傢伙保持安全距離。

  我趁著他們沒注意到,找了鐵網其中一個缺口爬了進去,原本以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拾回那把甩劍,但鐵網缺口大小終究沒辦法讓我輕鬆穿過,就在身子與鐵網摩擦的同時,他們也注意到鐵網的晃動,兩人都將眼睛往我這邊望了過來。

  衝浪手還沒能搞懂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先站了起來,持續用手想要把還在汩汩竄進眼窩裡的血給弄出來。那座手扶梯真是救了我的命,替我拖延了不少時間,衝浪手把精力耗費在找到我的位置還比攻擊我或是女活屍上還多上許多。

  女活屍呢?她離我近了一點,但她的腳已經被咬到僅僅只能用部分皮肉勉強拉著腳掌,她往我這探了一步,那腳掌竟然就這麼與她的下肢分離,腳掌也滾到一旁,臉也顯得更加猙獰。但是,大概心有不甘,她甚至強拉著那鐵網,一邊單腳跳著移動身軀,不一會兒也快攀到離破洞幾步的距離。

 

 

 

  同一時間,我也穿越鐵網裡頭的那些矮樹,原先這裡應該豢養著那種較具觀賞性的巨型鳥類,比方說金剛鸚鵡或者太平鳥之類,地上散落著一堆樹枝,燈光又不是太明亮,我連忙用腳探了探,深怕隨手亂抓會讓自己的手也不小心被細劍弄傷,害自己這麼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活屍。

  一直到聽見鐵器敲擊到牆壁的鏗鏘聲,才終於發現那把甩劍。雖然時間有限,但女活屍大概沒能這麼快爬了進來,她受了傷,行動總不那麼敏捷,但前一秒才剛看到她把頭探進了進來,下一秒她卻忽然冒了進來,前撲撞了上鐵網裡的一棵矮樹,停止了任何動作。

  我原本還握著甩劍疑惑著,完全不曉得她怎麼能以這麼快速的速度飛了進來,甚至快要把那棵穩在地面上的樹木給撞了傾倒,等到她身子癱軟,才見她鼻樑歪得離譜,臉上被撞得幾乎是面目全非,其中一個眼窩還插了一根樹枝。

  她本來還痛苦地掙扎了幾下,隨即像是中了毒箭般地靜止。

 

 

 

  她死了,竟然把自己給撞死?

 

 

 

  「嘎啊啊啊啊!」一直到衝浪手發出雷鳴般地吼叫,我才發現原來是衝浪手下的毒手。他見女活屍竟然搶先一步準備穿過那洞口,竟然一把將同類往前頭猛力地推去,那是什麼鬼神力量,竟然可以讓女活屍迎頭撞上樹幹,進而間接地死在他的蠻力之下?

  更絕的還不只是如此,我本來以為要是衝浪手若要鑽進來,大概就會像在高廊頂上的小房一樣,因為身體較為渾厚,進而卡死在鐵網之中,我甚至能夠好整以暇的從其他洞口溜出去。

 

 

 

  可是這傢伙竟然靠著身體的蠻力,雙手硬將那洞扯了開來,現在那洞已經變得非常巨大,衝浪手輕易就能將身子跨了進來。

 

 

 

  他站在我面前,我反而被他給困住了!

 

 

 

  衝浪手竟然把同類的屍體朝我這裡丟來,大概以為可以充當瓦斯桶還是什麼鬼炸彈,我往一旁躲去,撞到了牆壁,女活屍無力的肢體甚至在騰空落下時掃到了我的臉頰,就像是遭人打巴掌一樣,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他走了過來,我忍不住往後頭望去,鐵網只延伸到我後頭十公尺處,如果我趕緊跑到後頭,能不能及時掏出鐵絲剪再剪出一個大洞呢?

 

 

 

  該死,絕對來不及啊!只怕剪到一半,那傢伙就跑到我身旁,再把我給舉了起來。鐵網裡頭的空間充滿著矮樹,裡頭有些樹木根本只剩下殘枝枯葉,樹枝橫斷處甚至銳利的可以,說不定我會像女活屍一樣,因為頭部被重擊而死在這裡。

 

  忽然間,衝浪手忽然停止了行進的步伐,他努力想往我這裡走來,不斷拉扯著自己的身子,但卻好像被人下蠱一樣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衣服還是褲子勾到了一些突出且奇形怪狀地的樹枝,我看了看他的穿著,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牛仔褲,看起來磅數挺重,我本來以為在他的蠻力驅使下甚至能讓那樹連根拔起,又或是褲子會因此扯破。但是,那件重磅數的牛仔褲陰錯陽差的勾中了他,外加上他又往前磨蹭了幾次,大概因為這樣讓那樹枝越勾越牢。

 

 

  我不知道那件牛仔褲或是那根樹枝能夠為我爭取到多少時間,他轉頭過去,大概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其實只要後退個幾步,耐心地用另外一個角度將勾角拉出就能擺脫,但他只想吃了我,大概沒有心思花在上頭。

 

 

 

  我順著矮樹跳了上去,利用跳躍的力道,打算將甩劍刺進去他的側臉,滯空的時間還不到半秒鐘,就像是步戰兵持著長槍飛刺著馬上的騎士一般。

 

 

 

  細劍穿越了他的臉頰,將他的臉頰從斜切面分成兩半,成了!上一次只能淺淺地將細劍刺進他的下顎,現在你那結實的臉頰組織可被扯開了,就看你還能剩下多少力氣。

  雖然這一下不如我所料的刺入他的側臉,但至少弄得夠深,甚至看見有他一些嘴邊肉滑了出來,就像是臉上被人用打孔機穿了幾下一般。他臉轉了回來,看起來有些渙散,眼窩裡血水的因為沒有立即抹除,現在他幾乎整張臉都被自己的血液據住,我將甩劍抽了回來,想再補上一刀。

 

 

 

  那傢伙竟然還有力氣扯住我的脖子,他伸出雙手扣住,就像想把我的頭顱拔斷一般,霎時間我幾乎無法呼吸,用盡全力想要補完那一刀,但全身的氣力卻一點一滴的消弭著。

 

 

 

  這傢伙怎麼…怎麼…

 

 

 

  我幾乎被他抬了起來,雙腳再度離開地面…十來公分,甚至三、四十公分…我…這…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僅剩的力量緊緊抓住那把甩劍,藉著他把我抬了起來,用那甩劍的尖端再度對了準他的下顎。

 

 

  大概因為憤怒,他也失去了判斷能力,太急著想把我的頭拉斷的他,最後一下大概也使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瞬間將我的身子抽起。

  我用盡所有氣力握緊那把甩劍,等到我恢復知覺時,我倒在地上,而那把甩劍,沒有如我願地穿了進他的下顎。

 

 

  而是從他的鼻孔刺了進去,最後應該從他的眼窩裡滑了出來,衝浪手左半邊的臉破了兩個大洞,因為褲子還勾著那根樹幹,身子斜傾地掛著,地心引力將臉上的所有碎漿逼了出來,鐵網裡頭顯得血腥味十足,令人感到十分作嘔。

 

 

 

  不曉得是因為這裡頭的惡臭,還是因為剛才被這個蠻男掐了脖子,我不斷地咳嗽著,完全止不住。

 

 

  

  但我活了下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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