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96,戰場篇)

 

  我在蛋糕屋裡躲了一晌,不曉得韓國新兵和搜捕者的戰況如何。他不是站在外頭等搜捕者出來,就要一槍將他解決嗎?怎麼還沒開槍?難道搜捕者沒有尾隨他鑽進那屋子裡嗎?

 

  可是,也沒看見韓國新兵經過我面前,他總不可能跑回調度廣場,往那走只是讓自己遇上在後頭的幾個活屍、魔西還有那幾個部下。

 

 

 

  他們到底去哪了?難道他衝回屋子裡跟搜捕者一決死戰了嗎?

 

 

 

  還在疑惑時,韓國新兵的身影忽然出現,但卻以一個我非常不能理解的態勢。他順著鐵軌旁的那條小路,面朝著調度廣場,卻不斷後退朝反方向走著。我搞不懂,你到底是要逃走,還是打什麼主意啊?竟然倒退著走。

  等到他的身子全給浮現,才發現他的手槍又回到了槍套之中,很顯然他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沒有用手槍把搜捕者解決,大概是沒子彈了吧?現在,他手上拿著一把小刀,不斷朝搜捕者身子前頭揮舞著。

 

 

  他竟然在跟搜捕者對峙。

 

 

 

  搜捕者在他面前,緩慢地朝他走去,從我視線的左側出現。韓國新兵明顯節節敗退,但他沒有膽敢跟那傢伙奮力一搏,就像叫囂般,朝那傢伙吼著一些韓語。可是,搜捕者絕對不能理解那些韓語,大概在跟韓國新兵玩著,或許還覺得他很逗吧?

 

  韓國新兵大概也知道跑不過這傢伙,他一定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就被搜捕者給追上。我也曾見識過他那飛毛腿,可是這傢伙的戰鬥能力如何呢?或許韓國新兵也想賭上一把。

  話雖如此,但卻光在那胡亂出擊,只會害自己破綻百出啊!

 

 

  搜捕者彷彿笑著一般,不斷用手去抹抹自己的嘴角,嘴巴裡好像還留著一些鳥兒的羽毛還是血水之類的,現在八成生了一些唾液,快溢出那嘴爛牙,看起來勝券在握,好像輕易就可以將眼前這傢伙擊斃。

 

 

 

  搜捕者轉頭過去,難道有其他活屍躲在後面嗎?韓國新兵見機不可失,立刻用小刀朝他的頭部砍去。可是搜捕者卻好像早已預料到一般,忽然轉頭過來,彷彿只是在誘引韓國新兵的躁進,一掌將那把小刀打飛出去。韓國新兵嚇地瞠目結舌,沒發呆太久,立刻拔腿想要離開那裡,轉過身去,大概準備想要朝前頭衝刺,但搜捕者速度更快,立刻用頭朝剛轉身不及的韓國新兵撞了過去,這一槌撞上了他背著的後背包,害他失去平衡,幾乎在同一時間,搜捕者更是迅速地用左手將他往右推去,韓國新兵往蛋糕屋的方向,臉部直接摩擦到地上的碎石,在玻璃門前十多公尺處摔了過來。

 

 

 

  我剛才從外頭往裡頭望,因為裡頭一片漆黑,讓玻璃甚至變成鏡子。現在呢?他看得見我嗎?

 

 

 

  韓國新兵往我這爬了過來,把自己弄得滿身都是傷,外加上原本就猛蹭地面的臉龐,看起來十分猙獰,甚至還有點像是準備從地獄爬出來惡魔一般。只是,這傢伙還是人類,還是我的同夥!

 

 

  韓國新兵到底有沒有看見我在裡頭??有??還是沒有??

 

 

 

  他埋著頭爬著,還一邊向後頭望著勝者的嘲笑,搜捕者就跟在他後頭,亦步亦趨地,幾乎就像是在溜狗一般。雖然他已經明顯將這傢伙給打敗,但是還不能放心,跟在後頭,死盯著他。

 

 

 

  韓國新兵抬起頭來,大概還在丈量抵達蛋糕屋的距離,我原本以為他會很快就再低頭爬著,但他卻忽然停止動作,往我這望了過來,一直沒將目光放開。

  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倒退幾步。他張開嘴巴,不知道在嚷嚷什麼,還向我伸出了一條手臂,就像祈求我幫忙一樣。他到底是在請我幫忙?還是在死前向神明求助?

 

 

 

 

  我到底要不要幫他?

 

 

 

 

 

  但是,我最後將那玻璃門的上、下門鎖扣了起來,逐漸遠離了那道玻璃大門。

 

 

 

  我…沒有選擇將那扇門打開,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搜捕者撲了上去。

 

 

 

 

  搜捕者看來真的是在玩弄他,就像是猴王在包圍我跟李南時所搬弄地那些小把戲一般,雖然他並不像猴王一樣設計了一套縝密的計畫,只是單純讓受追捕者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逃得過,甚至懶得攔阻。就在韓國新兵幾乎伸手就能推開這扇玻璃門時,搜捕者一腳踩在他的身上,甚至將那後背包踩出個凹陷,韓國新兵就像是抓狂般地不斷徒手挖著地上的那些碎石,還想繼續前進。可是,他根本無能為力。

 

  過不了多久,搜捕者蹲了下去,從他的脖子後方咬了一口,但就光光只咬那麼一口,隨即將身子挺直,不斷地用腳底板接連地踹著他的背部,好像還刻意踩著他咬著的那個傷口,韓國新兵意識逐漸模糊,雖然眼瞳還眨著,肢體動作卻是越漸趨緩,搜捕者卻莫名其妙地離開了。

 

 

  沒錯,他離開了。

 

 

 

  我以為他會將這傢伙分屍還是如何,搞不好會趁著老大不在多咬幾口,但他的確就這麼走了,就像是以殺戮為樂的獵食動物一般,明明肚子還不餓,只是出自於樂趣所以追捕獵物。

 

 

 

  我不曉得接下來其他活屍會怎麼對他,不敢再看下去,轉過頭去。

 

 

 

  這裡頭一片黑暗,扣除掉靠近門邊還能有一些光線打了進來,其餘地方幾乎看不著去路。只能望見裡頭深處,還些微發出淡藍色的光芒,但看起來距離並不近,得再往裡頭深入才行。我並不想再往裡頭探去,但現在看來也只能守在這裡,等其他活屍一個一個將韓國新兵分食,心滿意足地離開才行。

 

 

 

  又望了韓國新兵一眼,他還清醒著,但眼裡投射出的的光芒卻是越來越薄弱,被咬了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在準備踏入這座城中城所遇見的那個鑿頭女,她的情況是被活屍咬過的愛人所咬,告訴我她的身子猛發熱。但除此之外,也只知道她心有不甘,甚至還嘗試咬了我幾口,姑且不論她到底是不是報復心作祟,但她的確提到了希望我可以將她殺掉,我想,那樣的心情大概是挺絕望地。

  韓國新兵一定更絕望,接下來,他或許就要被一群活屍給包圍,被當成獻給魔王的瑰寶。

 

 

 

 

  蛋糕屋的深處忽然傳來一些聲響,我嚇了一跳,但是探頭向前望了一下,根本什麼都沒能看見。不敢隨便亂移動位置,再往裡頭走個幾步,連我自己都會給埋進黑暗之中,到時候只怕迷失方向。可是,那種聲音越來越近,就像是有人還是什麼物體撞到東西似的,聽起來十分低沉,不像腳步聲,更不像撞門聲,音量很小,而且還像是從前頭上面傳來的。

  原本不敢移動的我,卻忽然想通了,我的思維根本就有問題,要是我再繼續待在能透到光線的地方,只會讓躲在裡頭的怪傢伙注意到我,前提是躲在這裡頭的真的是活屍。

 

 

 

 

  我到底要繼續躲在裡頭,跟這些藏在暗處的閻魔鬥著盲劍,還是要冒險衝出去呢?該死,搞不好魔西已經逐漸逼近,這麼一出只會跟他碰個正著。

 

 

 

 

 

  渾球!我罵了一聲,還將甩劍再度甩了開來,往深處走去。我走地龜步,幾乎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踏著,還怕會亂揮到什麼怪東西引起更大的噪音,可是走了一會兒都一片寧靜,連上頭那些傳來的奇怪聲音都沒再聽見。或許是我聽錯吧?希望如此。

 

  越往裡頭走,就越能知道這裡的樣貌,這根本不是什麼鬼蛋糕屋。

 

 

 

 

 

  這是一座中型的場館,雖然建物不像巨蛋那般雄偉,我看根本主體還不到一半大,但裡頭幽幽暗暗,就跟剛進入巨蛋一樣。但我可沒有時間再去搜尋什麼主控室,只是不想親眼目睹韓國新兵被其他活屍給分食,裡頭也可疑地傳出其它聲音,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往深處走去。

 

  這裡的構造不像那般複雜,走廊的寬度好似越來越寬,地上還有些溼濕黏黏,一開始還攪不清楚,可是等到沿著牆壁拐了幾個彎,遠遠看見了那個特大水缸後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蛋糕屋,而是海生館。

 

 

 

 

 

  那個發著淡藍色光芒地大水缸位在這棟建物物的正中央,其他水缸好像有些還有一些水在裡頭,相隔有段距離,但我甚至能夠明顯地嗅到那些臭味。缸裡也都只剩一下倒浮在水面上的腐魚,說是腐魚還恭維了一些,其實不過就是一些魚骨頭罷了。

  雖然光線並不充足,只能看見那藍色大缸鄰近的其他水缸情況,所以較遠一點的就不是那麼清楚了,只知道地面黏黏稠稠,鞋底採在地上發出非常細微地啾啾噠噠聲,也儘量避免做出較為激烈的動作。

 

 

 

  不過,那座藍色大缸周圍的情況倒是十分清楚,海生館上頭好像稍稍鏤空還是透明窗子我不清楚,能讓一些光線透了進來,投影在那水缸就更加清楚了,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投射出湛藍色的光芒。

  藍色大缸裡頭的水大概有兩、三層樓高,雖然水面上仍就浮著少數腐魚,順著水流聚在一起,但這水缸裡還持續還有不少魚兒在悠遊,大概一直都有人在悉心照料著,看起來生態盎然,宛如超脫這個世界一般。

  還有一座爬廊緊貼著水缸,大概就是便於讓遊客沿著爬廊從各種角度可以觀賞裡頭那些魚兒,從底下看來有點像是「Z」字型的樣貌。水缸頂端還有一些防護遊客摔落水中的防護人止圍欄,但上頭竟然有三、四個活屍爬上了爬廊頂上的人止圍欄,就是他們身子不斷撞擊到人止圍牆,產生了那些悶音聲。

  甚至有人攀上了水缸頂端,不斷地用手撥弄缸裡的水,差點就要把自己給摔下去,他們在那裡搞什麼?

 

 

 

  我停在遠處,保持著那些活屍即使注意到我,也沒法溜到我身邊的距離,嘗試以各種角度了解他們據在那頭的成因。難道上頭有另外一個活屍頭子,他們在那裡進行圓桌會議嗎?

 

 

 

 

 

 

  該死,上面浮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腐魚,那是活人的屍體。大概有兩、三個傢伙在裡面,他們浮在水面上,大概死了一些時日,順著水流和那些腐魚在水面上下起伏著。殘體在水面下的那些肌肉組織,不知為何地被咬了許多洞,還有許多碎肉在殘體四處飄流著,有些傷口甚至露出骨頭。其中一具屍體的形象更加可怕,他沒在水裡的那一面幾乎被咬成白骨,惟獨水面上的肌肉能稍稍安好。

 

 

 

 

 

  他們是被那些魚兒啃掉的嗎?

 

 

 

 

  我緩緩地退後,大概已經有一個譜。

 

 

 

 

  那些活人大概在海生館裡頭被一些活屍包圍著,沒有去路,竟被逼上了那座爬梯,後來乾脆跳了進去,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活屍的攻擊。可是死刑戰場開幕後,這些魚兒早沒有人餵養,浮游生物被小魚吃掉,小魚再被大魚給吃了,最後,那些魚兒終於等到有人拋下食糧,積極地簇擁上去,把那些倒楣鬼給吃了。

 

 

 

 

 

  儘可能地不要讓鞋面上黏附的那些黏稠暴露了我的行蹤,我現在在暗處,那些活屍傢伙大概還不能察覺我的動向,雖然外頭的路已經斷了,眼見也難在海生館裡找到其他出口,看來我得回到玻璃門前,等到那些活屍把韓國新兵分食以後才能離開這裡。

 

 

  這該死的城中城看來是某種形態的動物園啊,有鳥又有魚的,外頭那些圍欄大概就是關其他各種不同的四腳或其他種類的動物。什麼不找偏偏拿動物園當做城中城,我看房賊根本就是想把這裡塑造成活屍動物園吧?

 

 

  原本以為離開地面的那些黏稠會好一些,但沒想到踩著了平滑的地面後,那聲音更加明顯了,發出啪滋啪滋聲,就像是鞋底不甘與黏稠分離,十八相送一般。而且,我忽然找不著回頭的去向了

 

 

 

 

 

  我剛才拐過了幾個彎,順著那些悶音的方向走了過來,還能有所依據。可是,現在我卻要繼續摸著黑,往來處前進,根本迷路了。不,我只是因為那些活屍所以亂了手腳,該死!

 

 

  能憑藉的,大概只剩下…只剩下…外頭活屍可能會啃食韓國新兵的聲音。之前最害怕的就是那種活屍用利齒啃咬人肉,甚至用藏汙納垢地指甲往人體表皮下不斷挖掘地卡滋聲,可是現在卻得靠那聲音才能找到去路。

 

  我為自己感到羞恥,可是卻也只能在此停下腳步,又得不時回頭檢視上頭那些活屍是不是注意到我這,但一方面卻又要更仔細地聆聽那可能出現地活屍啃人聲。

 

 

 

 

 

  但我卻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從一旁地黑暗傳來。那是一個與我相同地腳步聲,有另外一個「人」,也曾踩過了那面濃稠。

 

 

 

 

 

  現在,他正朝著我的方向前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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