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戰場】

 

  這傢伙是人還是活屍?

 

 

  不斷用甩劍的尖端四處掃描著,但根本無法確認他的位置。你在哪裡?你是誰?

 

 

  那黏黏答答地聲音在我附近五、六公尺處就停了下來,原本還以為是我聽錯了,眼睛也稍稍能夠適應這樣的黑暗,的確有一個人影在前頭止了腳步。海生館裡頭都是一些臭腐味,要是這傢伙真是活屍也聞不出來。

 

 

 

  「你幹嘛在那邊轉圈?」這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雖然聲音較為低沉,但是女性的聲音沒錯。是人類?

  「你是人類?」我訝異地問她,我還以為她是活屍呢?

 

  「我勸你最好別在這兜圈了,沒看見那些活屍嗎?」她壓低聲音,我這才發現我的音量有些大,但現在也看不見藍色水缸那邊的活屍,也沒法查覺他們有沒有聽見我們的聲音。

  「我…迷路了。」我羞愧地說,雖然闖了進來,但卻沒做好心理準備。那時除了聽到水缸的那些雜聲外,一部分也是認為不敢面對自己竟然對韓國新兵的生死漠視的行為。

 

  嘖,我甚至聽到她發出不屑的鼻息聲,「我就知道,跟你談個條件。」

 

 

 

  這傢伙想跟我談條件?談什麼條件?難道她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中找到去路嗎?莫非這傢伙是什麼夜行動物嗎?

 

 

  「跟我走,但是要答應我一件事情。」什麼事情?我這麼問她。

  「出去了才能告訴你,如果存疑的話,那你就繼續待在這吧。如果答應了,就把手給我。」在黑暗之中,勉強還能看見她朝我伸出的那條手臂,我搭了上去,鞋底所發出的聲音讓我覺得有些心慌,但眼前這女子好像可以把我營救出去。她躲在裡頭?那些活屍一直沒注意到她?

 

 

  「妳看得見?」我這麼問著她,不能搞懂她為何能在這一片黑暗裡頭判別方向。

  「我們這些在自由之地生活過的人,早就適應這種黑暗了。」自由之地?那是什麼?如果她的意思是指鄉野的話,那我或許能夠理解。在鄉野生存的人,的確是比我們這群受到政府監控地城市居民自由得多,但鄉野人們畢竟活在恐懼之中,或許「自由之地」也是他們安慰自己的美稱。

 

 

  她帶著繞過一個又一個的轉彎,但我卻覺得與我的來向有些不同,但也有可能是我早就迷失方向了。

 

 

  「你頭上那傢伙壞了啊?」她這麼問我,我不明白她在問什麼,沒有回答。她卻忽然轉了過來,用她手上握著的那東西敲了敲我的護目鏡。

  「這沒壞啊,才剛維修好。」我這麼回答她,但仍不能理解。

 

  「你們那東西不是有夜視功能嗎?」對!我這才想到我的護目鏡有夜視功能,但我竟然忘了!我放開搭著她手,逕自把功能調開,這才清楚地看見周遭環境,也能清楚地看見她的樣貌。她的身形十分瘦小,看起來或許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剪著一頭男孩的短髮,不,說是短髮還不能這麼形容,幾乎比平頭略長一些罷了。

  「看來沒壞啊?那你剛才還一直不用,在那裡繞圈圈。」不,我只是亂了方寸,這麼向她解釋。

  「亂個什麼?你不是還把另外一個軍人扔在外頭,見死不救嘛,還會慌啊?」她酸溜溜地說,可是讓我感到不解的是,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你聽到了嗎?」她這麼問我,但我依然對她所說的感到不解。我沒有回答她,仔細聆聽四周圍的聲音,才聽到有一些腳步聲,就跟一開始聽見水缸那聲音一樣,狀似從上頭傳來。

  「快點走。」她在我前頭跑著,向我比了個手勢,要我趕緊跟上。這女的不簡單啊,雖然跑著,但幾乎沒發生任何聲音,好像早以熟練地悄聲行近無數回。

 

 

  在她的帶領下,我們又回到了那扇玻璃門,這時候後頭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明顯,看樣子水缸那些活屍也注意到有人類從他們不遠處奔了出去,但他們好像同我們一樣看不清楚去路,四處撞壁,發出了更多聲響。

 

 

  韓國新兵還躺在那頭,看樣子他已經不再掙扎,雖然眼睛仍睜著,但還有一些生氣,表情看似掙扎,好像在隱忍什麼一般。

 

 

  「你先出去,我們說好的。」在外頭光線照射下,我已經能清楚看見她的樣貌。她的容貌看起來還真有點像個小男孩,皮膚像是被塗上塵土一般有些骯髒,頭髮因為過短到處亂翹著,穿著一件破舊地深灰色上衣,背包看起來已幾乎全空,手上更只拿著一把約莫三、四十公分的利刃,搭配上她的身型,看起來甚為單薄。

 

  「什麼?」難道她不跟我一起出去嗎?這裡還有沒有其他去路?出去不是更危險嗎?我將我的疑問全問了出來,難道這就是她剛才所說的條件嗎?把我救到這裡,可是卻不跟我一起出去?

 

  「你看起來武器精良的多,你不先出去難道讓我先出去嗎?」她好像對我的疑問不太愉快,但我幾乎沒法從表情得知她的情緒,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幾乎面不改色,感覺就像是一具毫無感情的機器人。

  「還是你不敢面對他?」她用那把刀子指了外頭的韓國新兵,看樣子她果然目睹了我把那傢伙放在外頭。

 

 

  這傢伙明明見到我把另外一個人類拋在外頭,但還是願意在黑暗裡營救我,真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不過或許,她的確也比我早先待在這裡,與其讓我在裡頭迷路,讓那些活屍注意,近而把我給啃了,只會對原本躲藏好好地她造成威脅,不如早早把我帶離。

 

  她將玻璃門上下的門鎖給插開門銷,見我絲毫沒有行動的意思,「你要等到裡面的活屍跑過來才要跑出去嗎?」她質問我,看起來盛氣凌人。

  「快吧,別讓我白救你,趁現在外面還沒有活屍。」這妮子個性很硬啊,雖然手上只拿著一把刀子,面對我卻一點也不懼怕,她如果冒險營救其他戰力高強的新兵或是死刑犯,難道就不怕被人過河拆橋,反倒被推出去當替死鬼嗎?

 

 

 

  看起來她雖然以救了我當作利益交換,但前頭可根本沒說清楚,這傢伙可真蠻橫。

 

 

  我在地道裡,的確在千鈞一髮一際才奮勇攀出那洞口,原本計畫要在海生館裡頭等到韓國新兵被吃掉,讓那些活屍心滿意足後再逃出去。現在前頭的狀況不明,後頭看似又有追兵,若再晚一步,或許就會讓那些活屍合流了也不一定?

 

 

  「妳不一起出去?」我這麼問她,難道她要我把裡頭的活屍給引出去,她要繼續留在這裡?

  「我沒說,我會去,只是你先。」她冷冷地說,我真搞不懂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從我遇見她到現在,所說的盡是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不出去就算了,當我白找你。」她甚至打算再溜回那片黑暗,難道她對自己這麼有自信嗎?她真以為她能夠在黑暗裡跟那些活屍應戰?我提出我的疑問,但只是出自於關心,為何還要回去送死。

 

 

  「我有我的辦法,少廢話。」就當她轉身離去之時,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把我的手給甩開,雖然表情依舊沒變,但感覺得出來她十分不滿。

  「好,我去。」雖然這傢伙在打什麼主意我不清楚,但說到的事情可要做到,這是我從父親那學到的、也惦記著,雖然適才我才抵毀了母親賦予我的期待,沒能像母親一樣對韓國新兵拔刀相助,但這麼一拔可能會送命的,要她還在大概也會漠視。

  話雖如此,這時照著父親的價值觀不也同樣如此嗎?可是眼前還看不見那搜捕者,危機倒不是那麼明顯。

 

 

  搜捕者咬了他以後,就把韓國新兵擱在這裡,不曉得打什麼算盤?如果只是在等魔西那傢伙過來享用,就不怕有其他活屍過來這裡把他的屍體扛走嗎?

 

 

  我想,搜捕者大概認為自己跟了一個強大的老板,大概沒人敢這麼做吧?

 

 

  井底之蛙,你還沒見過衝浪手呢。

 

 

  推開那扇門,一開始還想仔細聆聽有沒有什麼逼進的腳步聲,但根本沒有那般空閒,當務之急只要確認外頭有沒有危險,查探搜捕者是否躲在我們所不能注意到的角落就行了。遠方雖然又傳了來那遊園列車行進聲,但可沒聽見到什麼奇怪的腳步聲,我轉過頭去,告訴那女孩前方並沒有危險。

 

  她躲在門後,將半個身子露了出來,我原本以為她會把那門鎖上,把我困在外頭,但她並沒有,也只是揮著拿刀的那條手臂要我快點出去。別礙著路,她這麼說。

 

 

 

  我向前走去,緩緩地,將甩劍擺在胸前防衛,還可以感覺那女孩湊在我後頭,我想她也害怕著吧?才剛走過韓國新兵腳邊,女孩卻忽然跑過我身邊,這傢伙也太不小心了,竟然這麼貿然就往外衝出。

 

 

  「嘎…」

 

 

  活屍的聲音?該死的,裡頭那群活屍也衝了出來嗎?不…不對,是那韓國新兵。

 

 

  我竟然完全忽略了這傢伙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活屍,心裡只想著再來他會被搜捕者那一派黨羽給分屍,他正緩緩地撐著自己的身體,準備爬了起來。幸好這傢伙現在才剛變成活屍,三兩下我就把甩劍插進他腦門裡,他又癱了下去。

  這傢伙不久前還是人類,更是以東北的死刑戰場新兵姿態存活著,但不免仍覺得對他有點抱歉。

 

 

  另外一個身影快速地掠過我面前,是那個搜捕者,他朝那女孩的方向衝了過去,我心頭一驚,他有沒有看見我呢?

 

 

  或許沒有,他跑去追那個短髮女孩了,就在我還這麼想的同時,他的身子又忽然冒了出來。他折回來了,這天殺的傢伙竟然用餘光掃見我,判斷我跟短髮女孩的距離,換算過覺得攻擊我較為保險。

 

 

  搜捕者雖然停在我的面前,但他一方面不時往女孩奔走地方向張望,另一方面又朝廣場那頭望著。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我不自覺地往後頭退去,還在考慮是不是要再躲回那海生館,但搜捕者忽然朝廣場的方向叫著,隨即又往女孩的方向跑去。

 

 

  搞什麼鬼啊這傢伙?

 

 

  我朝他原本的方向跑了過去,還擔心是不是因此中了搜捕者的技倆,就像是他對韓國新兵使的迷糊招數一般,但他的確往女孩的方向追了過去。短髮女孩雖然身高不高,但看起來十分敏捷,奔走地身影現在看來已經變成非常渺小,竟然在這麼短地時間內就衝刺甚遠。

  但那搜捕者看起來也不是省油的燈,不一會兒時間他也跑了他們彼此距離的四分之一。

 

 

  但現在我也沒辦法替那個初次見面的女孩窮緊張,魔西另外兩個部下離我甚至不到二十多公尺,現在也正朝我跑了過來。

 

 

 

  更遠一點的距離,我還看到魔西,他用兩條手臂,各抓著雙胞胎活屍的脖子,他們兩兄妹好像被魔西控制一般,少年活屍好像被打地遍體麟傷,原本白淨淨的皮膚又多了好幾道印子。

 

 

 

  以一敵五,不妙。

 

 

 

  我朝搜捕者跑了過去。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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