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妳告訴我,驗孕棒出現的是兩條線,我不知道要該怎麼接妳的話。妳問我,為甚麼不說話,我反倒想問妳,一般的男人會說甚麼?



    我在答應跟妳出來前,就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妳傳簡訊給我,甚麼也沒有多說,就那短短的幾個字:「我想見你,明天下班後在小小亭見。」

    妳知道,我一直都沒有回簡訊的習慣,我也知道。平常的妳總是用電話跟我講事情,一切的事情,但妳卻反常的用簡訊告訴我。



    那是個意外,我只是和我同事討論性事時,我發現他們不愛使用保險套,總是拔出來以後再體外射精,或是強迫女朋友完事後用避孕藥。我發現只有我一個人乖乖的使用保險套,我不甘心。

    所以我告訴妳,很安全,要妳放心。



    誰知道今天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呢?

    我們早就應該在那個時候就分手了。我們在大學最後一年認識,我剛失戀。我發現我的女朋友劈腿,但卻提不起勇氣跟她切斷,反倒是窩囊地被她的爛分手理由給二度傷害,她甚至不知道我早已知道她早已暗中交了一個男朋友。小州說他有個女生朋友也剛分手,反正我們都在療傷,不如認識一下,以許我們能夠轉移注意力。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們兩男兩女,小州和他的女朋友,還有我跟妳,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甚麼,妳卻神采奕奕地向我自我介紹。

    小州最後找理由走掉,只剩下我跟妳留在咖啡店。妳說,分手不算甚麼,沒有必要因為愛情而喪志,尤其對象是別人未來的丈夫或是妻子。

    我覺得妳很勇敢,所以我希望我自己勇敢。



    一直到那天,我鼓起勇氣在小小亭問妳,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妳答應了。我們開始在一起,而我們僅僅不過認識一個月,可是,那卻像是整整一年。妳這樣告訴我,所以選擇答應我。



    妳考上研究所,我則是在畢業後直接當兵。我告訴妳,如果妳想分手,那就分吧,因為我不確定我能在當兵的期間能照顧到你甚麼。妳說,這不公平,愛情應該是兩個人的事情,為什麼我的一個想法就能決定我們該分手還是繼續在一起。

    不過,我們還是分手了,是我的太過於堅持,讓妳徹底的絕望。我想我只是害怕妳先跟我提分手,或是再度強迫自己去接受我不在,所以妳可能會愛上其他男人的這個不負責任的懷疑。

    我不是不相信妳,我只是避免自己受到傷害,所以選擇先讓妳受到傷害。



    我當兵回來後,透過關係,在我親戚的貿易公司上班,我不斷自修,最後從一個別人口中靠關係找到工作的廢人,成為了一個不再讓同事說閒話的白領階級。在事業逐漸起步之後,我交了一個女朋友,那是我們公司附近的一個飲料店的店員。我也聽說妳在研究所時跟一個學長在一起,而妳們甚至論及婚嫁了。

    結婚對我跟她來說還早,因為她不過就只是個小孩子,她不像妳那樣成熟,她只是依賴著我,而我需要那種情感上的被依賴,僅此而已。



    我們在小州的婚禮上見面,新娘還是幾年前的那個女孩,我跟妳在婚宴上巧遇,我問妳,最近過的好嗎?妳淡淡的回答我還好,我撇了眼妳身邊的那個男人,妳向我介紹,那是妳男朋友,他問妳我是誰,一個很普通的老朋友,我這麼對他說。他伸出他的手,向我示好,我禮貌性的握了他的手,但在他手心裡,我卻感受到不到那個熟悉的觸感,我僅僅只是感覺那不過只是一隻陌生的手掌。

    妳不愛他,我就是知道。因為我記得我手中的妳的味道,而我感覺不到妳的味道,在他手中。



    當天晚上,我向我女朋友提了分手,我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我甚至不想等她的回答。答應或者不答應,無論她的回答是甚麼,我就是要分手。我向小州問了妳的電話,我打電話告訴妳,我們小小亭見,我們的秘密基地。我不給妳機會拒絕我就掛上電話,因為我知道,妳會來。

    跟我在一起。我這麼要求妳。妳說,為什麼這些年來我都沒變,仍舊是那個自私的我。一個想法就想決定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一個要求就想要妳放棄妳現在擁有的愛情。

    反正妳不愛他。他對妳來說,只是個肩膀,只是一個可以暫時取代我的影子。妳說,他對妳很好,我無法跟他比較。我說,我根本不想去比較,他給妳再多,都不能給妳,貨真價實的愛情,可是我可以。

    妳說妳需要時間考慮,我說好,我會等。



    我究竟是哪時候變的這麼自私的?我以前分明是個不敢表達自己的窩囊廢,現在卻又變的如此勇敢。

    因為妳,妳的勇敢,妳的好。

    因為妳的味道,我忘不了,那是一種強烈的費洛蒙,深深的吸引我,讓我不自覺的改變,但同時我也畏懼妳會勇敢的出外尋找愛情,所以我選擇在當兵前夕,先和妳提了分手,我不後悔那個決定,因為我們還是相遇了。



    妳答應了。我想我會格外珍惜這次的愛情,但是,那兩條線,讓我又猶豫了。

    那兩條線,像是兩條平行的線,像是告訴我,我們得像平行的兩條線一樣,我該徹底毀了妳。

    我得強迫自己投入現實的罪惡之中,當妳說驗孕棒出現了兩條紅線,我又變回了那個窩囊廢。我在妳說完後的那幾秒,我沉默。我希望我會告訴妳,說謊地告訴妳,要妳給我一點時間考慮,然後從此不接妳的電話。我會去辦支新手機,新門號,跑回去跟我的女朋友說我們復合吧,因為我忘不了她。就算她不跟我在一起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得去逃避。

    可是,那兩條線,也同時意味著,一條更長更遠的路。那是兩條線所構成的一條無止境的道路;那意味著兩個人,像是一條幹道的路肩,構成一條看不見底的道路。而我竟然想毀掉妳,毀掉我們的愛情。天啊,我到底怎麼了?

    我可以想像妳在我離去之後的生活,妳會告訴妳自己,妳的確是看錯人了;妳會告訴妳自己,分手沒甚麼,獨自扶養孩子長大沒甚麼。反正妳一直都是堅強的女性,而因為妳的堅強,所以我想利用妳的堅強,來逃避現實。

    我不會讓妳自己告訴妳自己,分手沒甚麼,懷了孕男朋友跑掉沒甚麼。反正對方不過是別人未來的丈夫,所以沒甚麼。

    但是我想成為妳的丈夫,雖然我一開始有點猶豫,不過,故事最重要的不是一開始,而是結局。



    妳問我,為什麼不說話。



    拜託,給我點時間想求婚的台詞。我不想再當窩囊廢,我想要勇敢的去承擔責任。我想妳又會說我很自私,一個人就要決定要不要生下我們的孩子。對,我很自私,所以拜託跟我結婚,我想要養我們的小孩,還有養妳一輩子,不管妳願不願意。



    「妳願意讓我成為孩子永遠的爸嗎?」在猶豫了幾秒之後我這麼說。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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