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一日浮生:十個探問生命意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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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浮生:十個探問生命意義的故事

Creatures of a Day: And Other Tales of Psychotherapy

作者: 歐文‧亞隆

原文作者:Irvin D. Yalom

譯者:鄧伯宸

出版社:心靈工坊

 

 

 

 

 

Irvin Yolom歐文亞隆,有些人可能知道這一位是誰。

讓我來說說關於存在主義大師們所說的話,首先,是一位哲學家,雖然他並非真正是個心理諮商師,但他說過一些會讓你省思的話。

「只有知道自己為何而活的人,才能承受所有如何生存的問題。」;或者是,「那些未能置我於死的一切反而讓我更加強壯。」──Friedrich Nietzsche尼采

或者是歐文亞隆的老師,Rolly May「存在需要勇氣,我們的選擇會決定我們將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們卻常常掙扎在『依賴的安全』和『成長的喜悅與痛苦』中拉鋸。」

 

 

事實上,歐老(請原諒我這麼稱呼他,因為在《一日浮生》一書中,至少譯者是這麼翻譯他對於自己的自稱)算是少數幾個……你在諮商或心理學教科書裡頭,「還活著」的心理學大師。

我們嘴巴嚷嚷的精神分析大師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正確的來說他是20世紀的人物。之前紅遍半邊天,雖然不是他的著作的《被存在的勇氣》,但卻以他的論點來立論的Alfred Adler阿德勒,事實上也是20世紀的人物。當然,那些後現代及家庭系統,這些晚近理論的大師就不說了。

但是歐老,今年已經80多歲了,聽了我上述不清不楚的說明,你可能不知道這號人物是誰,但我如果一說……《當尼采哭泣》、《叔本華的眼淚》,你可能就知道我是在說哪一位了。

 

 

 

這一套書,事實上是心靈工坊文化,與他的自傳電影《心靈療癒》綁在一起賣的。

歐老在電影中曾經幽默地說了一段話,當時是他在他的演講場子裡,他面對滿坑滿谷的觀眾,忍不住說了下列:「看到演講來了這麼多人……我實在很高興。我發現隨著我年紀越來越大,聽眾就越來越多……(沉默一晌)……大家為什麼要這麼急呢。

 

 

 

 

 

由於他年幼,在患病時受到了鄰近醫生的治療,受到醫生那麼般悉心照料病患的感召,下定決心想當醫生。

後來又隨著年紀漸長,深深覺得文字也能夠影響一個人,所以他也下定決心要成為作家。

最後,他就成為了一個治療師作家,他一邊做著心理治療,一邊又寫著治療小說……用故事來談論他對於哲學及心理學的想法,也分享關於他所碰到的認為可以與同業,以及一般大眾分享的心理治療歷程。

在他晚年,也就是遲暮地現在,他出版了最近一本小說,也就是我手上的這一本《一日浮生》。

裡頭收錄了十個治療案例,當然,案主隱私他是有顧及的,所以他都有請當事人簽署同意書,並做了些微的改編。

或許因為他正處在垂暮之秋,所以這本書的主旨是……死亡。

而存在主義很重要的其一概念就是,接受死亡與無存。

有一天,你終將死亡。

而正因為你知道將有一日,這一切都會停下來,所以你在停下來之前,就無盡地奔跑吧。

 

 

 

 

 

 

 

「死亡之為物,最黑暗的部分就是我一旦死去,我們整個世界也將跟著我消失,包括我記憶中的世界、那個由我認識的每一人所構成的豐富世界、那看似根植於花崗石上的穩固世界,全都會跟著我而消失。噗!就像這樣有如一陣風一樣的散掉。這兩周我在清理成箱的舊文件和舊照片,我會一一檢視,或許是兒時住家附近一條街道的照片,或許是某個已經沒人認識的朋友或親戚,我全都丟掉;每丟一張,眼看著己過往的真實世界飄然而逝,心裡就打了個顫。」

 

當事人娜塔莎曾經是叱咤舞壇的新星,如今已經是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嘴裡談著的是曾經多年不見,而傷透了她的心的情人。她在來訪美國時,恰逢抵達了一個舞者博物館,拼命地在那些紀念冊中找尋著當時的情人的身影。

她找尋的並不真正的是伊人的身影,卻是……她懷念的那個自己,年輕、奔放的自己,那光輝璀璨的自己。

而如今,她畏懼的是……她死亡後……而她將無法再找回那一個自己。──《3阿拉伯舞姿》

 

 

 

 

 

 

「父母離世,我們難免覺得脆弱,因為我們不但要處理至親的喪失,還要面對自己的死亡。我們一旦成為了孤兒,在我們與墳墓之間,就沒有別的人了……你會覺得自己暴露在死亡之中,害怕死亡,死亡的焦慮讓你覺得自己更加脆弱。」

 

論,至親的喪失……還有自己將至的死亡。──《4謝謝妳,茉莉》

 

 

 

 

 

「有的時候,在人際關係上,退縮自有其份量。世界上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並不渴望找別人,沒有別人我也過得很好。有些人寧願孤獨。」

……略……

「或許是你不想再面對喪失與痛苦吧。沒有人際關係,便沒有痛苦。」亞隆這麼回答他。

 

另一個老者,在談論關於他所居住在安養院的生活。瑞克,提到他這個人就是隨性,他無法忍受在安養院所有既定的行程。為什麼我一定要在早上十一點下去游泳池練水裡步行,為什麼我一定要跟所有住民一起吃飯。

我這一個人就是隨性。

 

歐老說,你這麼堅持隨性……到底是因為你這一個人就是隨性,而是「如果不隨性,你就不知道你是誰了?」

 

「安養之家儘管令人滿意,但照樣給人不祥的預感,你身在其中,感覺它有如一個陷阱,一個終點站,一個關你的監獄,你根本就不願意配合它的行事曆。」──《5別把我圈進去》

 

 

 

 

 

「我對你『可憐』的那個字眼有問題,在於它含有『別種』甚或『不如』的意思。我會可憐一隻挨餓的狗或一隻受傷的小貓。但賈絲汀,妳不是『別種東西』。妳跟我並無不同。妳所面對到的是我們所有人遲早都會碰到的。……我的預感是,妳好友的回應一定也是一樣,以我個人來說,我無法想像我會棄你而去,同樣地,也無法想像她們會棄你而去。」

賈絲汀是一個癌症病患,她提到她不敢告訴自己的朋友,自己罹病的事實……她擔心遭到小心翼翼的對待,而沒有人再跟她說實話……或許是更糟的……棄她而去。

她擔心遭到她人的「可憐」,而不再被當成是那個值得被信賴的、被視為「賈絲汀」的人,而只是一個「癌症病患」。
而她是一個護士,之所以會接觸到歐老,是因為她是歐老的得意門生,艾思翠臨終前的護理長。

艾思翠當時面對死亡時,害怕地要命,成天發抖,是賈絲汀告訴她,「給孩子做榜樣。」,才明白自己得更勇敢地面對死亡,給孩子們做「面對死亡」的榜樣。但事實上,賈絲汀恨死艾思翠了,她羨慕艾思翠的人生,住在漂亮的房子裡,擁有高尚的職業。但卻無意間發現,自己一點點小鼓勵,卻讓艾思翠走出了當時的人生。

 

 

「想像一下,」我(亞隆)繼續說道;「就在我這間診療室,有一排人,都式妳幫助過,甚至可能轉化過的。隊伍從這裡開始」──我指著我坐的椅子附近一點──「想像所有感激妳的人,無論死掉的或者活著的。妳看得到自己記得的人嗎?努力試看看,拜託。

 

……略……

 

「我可以想像。」我說出我的看法,「很長一條人龍,彎出診療室一直排到街上,對不對?」

 

「……我看到活著的和去世的,復原的和垂死的。我看到艾思翠站在那兒,靠近行列的前頭,沒錯,行列排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遠處──長到我看不見的地方。」長長的停頓,然後他說,「謝謝你這樣幫助我,但還是有很多東西沒消掉。怒氣沒有平息。惡毒的念頭到處都是,似機而動。」

「那些念頭都已經陳舊、古老,屬於妳過去那些艱苦不幸的歲月。而且妳已經坦然帶著怒氣走過來了……所有這些情感,都需要挖掘出來,加以檢視,最厚,把它們拋棄。這需要時間和導引,但妳可以做得到。我確信妳可以,如果妳不嫌棄,我樂於做妳的導引。」

 

 

 

賈絲汀談論著她這一生的怒氣,還有對於兒子……懷疑自己是否教育失敗,而導致兒子入獄服刑,成為毒蟲。

但是事實上,她能夠做的也已經都做了。

在最後想像身為護理師的賈絲汀曾經救過的人,幫助過的人,那個畫面歷歷在目。過去我有一個女朋友是在113保護專線工作,她談論著關於工作上的挫敗,我也請她想像她大概救了多少受暴婦女、以及受暴的孩子們。

「大概有四、五百人。」

我下意識地說,「妳救了整個小林村的人!」當時因為風災,小林村的五百多人全數罹難,而她卻因為工作救了四、五百人,換個角度想,她的工作一點也不失敗。──《6給孩子做個榜樣》

 

 

 

 

 

 

「改掉一個壞習慣,還有比當下更好的時候嗎?」──《7放下過去會更好》

 

 

 

 

 

 

「別人,甚至自己有癌症的,都對我說『妳還會活個三十年。』……

但這不是我想聽的,這只是一個中間有個大洞的安全網。無論活長或活短,我都活在當下,此時此刻。我想要的是,除了活得久以外,還知道另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指望。我想知道的是,沒有必要逃離受苦和死亡的念頭,但這些念頭佔太多的時間跟空間同樣也沒必要。我要的是,親近生命和短暫的認知。然後,這就是我從癌症中學到的──它把致命的疾病秀給你看,然後把你吐出來,還給世界,還給你的生活,還給你生活的一切喜樂和甜蜜,而這一切,你現在感覺到的比以前更多。而且你懂得了,有所得,有所失。」──艾麗

「有所得,有所失。」我(亞隆)知道艾麗指得是什麼。一個既簡單又複雜的觀念──一個必須慢慢拆解的觀念。得到的,是對人生的一種新看法,失去的,是生命無限的妄想,以及個人特殊性可以使得我們豁免於自然法則的信念。

 

 

 

 

 

「生命是不確定的──對每一個人都一樣。我們隨時都活在自己的身體裡面帶著自己的死亡。但事,去感受一下它,拿一個人的名字去感受一下他的死亡──那會很不一樣。」──艾麗

其實這一段都十分精彩,尤其是艾麗的書信。艾麗是一個,以經確診不到一年壽命的癌症病患,他首先向大師亞隆抱怨收費太高(亞隆整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談妥艾麗每一次諮商結束就寫一封信給亞隆,而她所寫的每一封信,都超有力量,我最後直接把原本節錄的便利貼改貼在這一張最前頭,因為整章都太精彩)──《8去你的、你才得了癌症:向艾麗致敬》

 

 

 

 

 

 

「我很驚訝,比利竟然不賭,我問他,他卻給了我一個古怪的回答。他說,他贏得的生命彩票──成千上萬的卵子與精子──已經用光了它的運氣,要中獎還真得靠運氣才行。他指著丟在地上的那些撕掉的馬票說,拜『生命彩票』之賜,他用不著浪費那些金錢,或從別人那兒奪取更多的,反而可以最充分運用在生活之上。」海倫娜談著她死去的她深愛的摯友比利。

 

……略……

「事實擺在眼前,再清楚不過:生命開始了,接下來就是線性的發展,我只是一個載體,把生命傳給我兒子,他再把生命傳下去,然後,他也將面對死亡。我們都掛在一個時間表上,我們每個人,我當然也不例外。」

 

 

 

海倫娜也是一個心理師,她的摯友……跟她生日只差幾個月的摯友死去,而讓她恐慌關於自己的死亡。她曾與摯友比利度過一段放蕩不羈的生活,例如只背了一個背包就騎機車環繞整個南美洲。但多年以後,她考上了心理師,回想起比利,才發現比利是個躁鬱症患者,所有他們共度的美好的放蕩不羈、回味無窮的那些……就「只不過是」比利的「躁期」。

「……『什麼都不是,就只不過是』……我不希望比利被簡化。想到那一抹神秘又燦爛的微笑(指比利),我喜歡,想到你們騎著摩托車跑遍整個南美洲,我羨慕,但想到妳就要把這一切從妳的生命中剃除,我不免難過。」

 

我想起我們常常在戀情結束以後,總是悻悻然……或者在發生了某項人際爭執以後,說得那一句,「沒什麼啦,根本什麼也不是,就只不過是……」就想到了亞隆的這一段話,不免覺得有點可惜,有點難過。──《9一哭、二哭、三哭》

 

 

 

 

 

 

「我們全部都是一日浮生:記人者與被記者都是,等時候到了,你將忘記一切,所有的人也將忘記你。總要時時記得,不多久,你將一無所是,你將不知所終。」

「他寫道,拿掉自己的主張,『我受了傷害』的抱怨就拿掉了,拿掉『我受了傷害』的抱怨,傷害就也被拿掉了。」……這一句我也喜歡『一切都是想法的產物,而控制想法的是你自己。因此,任何時候,只要自己願意,想法都可以移除,這一來,心也就平靜下來──有如水手繞過海岬,找到了平靜水欲及無浪海灣的擁抱。

「所以說,」安德魯繼續說道,「他教我的是,為有自己的認知會傷害自己,改變自己的認知,就也就消除了傷害。身外的任何東西均不至於傷害我們,因為,為有自己的邪行才會傷害自己。惟一應對敵人之道,就是要有別於敵人。」

 

歐文亞隆與當事人安德魯共同閱讀羅馬皇帝Marcus Aurelius馬可奧里略的《沉思錄》。其實奧里略皇帝真正的志向是當一個哲學家,但因為他是羅馬皇帝的養子,最後只好繼承皇位。他常常與奴隸對談,而這些他所說的話,事後被該名奴隸編撰成冊。

以下就是安德魯所選的嘉言,而安德魯也因為閱讀了《沉思錄》而改變了他對於自己所面臨到婚姻困境的看法。

 

「我常常感到不解,人總是愛自己遠勝於愛他人,但卻又把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放在自己的自我評價之上。」

「若他人看輕我,那是他的問題。我唯一在乎的是,不做不說為人所看輕之事。」

……略……

 

安德魯提到了他為何光仰賴閱讀就改變,事實上,他並不認為是某一個段落改變了他,而是一整個過程。這麼般閱讀的過程讓他與奧里略皇帝進行對照,「我是受到這個人每日自省的強烈影響,他每天早晨認真督促自己,而我活了一輩子,連一個早晨都沒做到。」──《一日浮生》

 

 

 

 

 

 

 

「叔本華有一段話,我非常喜歡。他比喻了一段有關於他的強烈驅動力,特別是性衝動。他比喻為太陽,他說這些驅動力會大幅減弱,如同太陽越來越昏暗,最後夕陽西下,可以看到星辰與黑夜,這些星夜奇景都是他前所未見的,因為他總是被強烈的欲望左右。我覺得這是很棒的比喻……當其他東西開始死去時,便可見到以前忽略的奇景,所以此時……我正在享受夜空。」

在電影的最後,亞隆這麼對著鏡頭說。

 

 

 

以上。

 

 

 

後記:

多數是節錄書裡頭的片段,有些部分則是由於我只擷取部分,所以不得不加以補充,以免大家看得霧煞煞,希望大家閱讀起來可以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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