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戰場】

 

真正的戰士應該具備要有什麼什麼特質?堅強的體魄?突出的爆發力?迅猛地反應神經?超群的運動能力?

 

 

還是…人性?

 

 

死刑戰士到底應該得是什麼模樣?最廣為人知的死刑戰士房謙,雖然短時間內還難知道他的實戰能力,只知道他能夠設計這般戰場,以這種特別的方式訓練戰士,或許也在統御駕兵上應當得有一定的技巧。否則,這是個軍權當道的時代,只要手上持有武器,都隨時有可能發動叛亂政變,又誰願意為了你的小小實驗大興土木。

 

我想,他一定還握有什麼潛藏的實力,或許有別於來到這戰場裡屠殺活屍的能力,一定得深知人性,人的需求、渴望,甚至是隱藏在表皮下的貪婪,才有辦法讓這一切都按步就班地步上軌道。

 

 

讓中型城市的人能夠稍稍安居,讓聯邦城市的居民能夠樂業,還得讓處在華南地區的這些軍人們願意服從,不輕易地揮軍北上,往北邊的聯邦軍團進犯。

 

 

人性到底是什麼?

 

 

我從前認為人性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所帶來的某些溫暖,好比在舊時代中扶著老奶奶過馬路,又或是隨手助人一臂之力。

是啊,那也是人性。

 

 

 

可是在這麼多年過去以後,見著了台灣以及往後幾年在中國的一切,又抑或是身在戰場的所見,不免也會有其他的解讀。

 

 

人性,說穿了就是一種為了活下去的驅使力,讓你判斷各種情境下的應當所為,雖然這麼說起來有點動物取向,也顯得殘忍和毫無智慧。可是,人類有別於那些低智能生物,以獨特的方式在這個悲慘的世上活著。在戰場裡利用著短期夥伴,進而讓自己茁壯,或許迫害或引誘其他同類進入陷阱,讓自己能夠處在安全的場域中,又或是盡可能地仰賴自身的長處,知曉並善用那些優勢,打敗其他造成威脅的活人又或是活屍。

 

他看著你,監視著你,判別你到底是不是他想要塑造的戰士。

 

 

或許吧?或許許聯曼在進入戰場後也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如同他一開始對我扯著的那些,要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是他。

 

 

我們都帶著一些秘密活到了現在,而我們真正做了什麼,如何在這個戰場裡存活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在房謙的監視下完成。

 

他要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戰士?

 

 

 

死刑戰士可以自由下鄉,選擇是否要面對鄉野的活屍,或許完成屬於自己人生的課題,自在地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那的確是一種恩惠。

 

 

但是我想,能做出這般選擇的人勢必不多,你總是得在死刑戰場裡殺死一些拖累你的同類,甚至做出如同我上訴所說的那些惡劣行為。如同缺耳和武傳英強暴女子,藉此取悅、落攏其他人類同伴;周秉那小賊竊走了我的裝備,絲毫不管是否會造成我後續的困境;李南在木橋上朝水鬼射箭,根本不管是不是有可能擊中我(我想那時候他的確這麼做過);死刑犯掠奪我武器,而他稍早更可能已經擊倒陶燕夫。而這些,只是開端,只是教訓你,你該捨棄那些過去道德良知所告訴你的人性。

 

真正的人性,就是要泯滅人性。

 

 

 

可是,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屈服。

 

 

 

我們會拼命的活著,所以你也要給我拼了命的活著。」我竟然在那個瞬間想起了父親所言,更惦記著那個深愛著父親,教導我要富有正義感地去面對一切的母親。

還有我在台灣所失去的那些夥伴,他們雖然一個、一個地離開我,讓彼此的相遇變成如同短暫地火花一般,也未必能夠彼此信任,所導致了最後陪伴在我身旁的人數,與我失去的伙伴數量完全不能相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如果我們更能團結一致,如果我們更能夠齊心協力,所有人類能夠更齊心協力,或許故事不會走到了那般田地。

 

 

所以你看著吧?或許你希望我們在戰場裡成為妖魔,可是,我不會如你所願的。

 

 

因為,我是郵差龐邦元,水果攤商周幸蕙相愛下所產生的孩子,來自台灣的那個不起眼的小子。我是,龐文雙。

 

 

 

我走向滾落到高架鐵軌起點的那兩個傢伙,長短腳活屍只稍稍滾了一段,很快地就又爬了起來,但卻被弄地有些昏頭轉向。反倒是榜眼活屍傷地挺重,見他幾乎沒法動彈,畢竟鐵軌沿線都是一些障礙,那些突出地鐵道,枕木,又或是大小不一地碎石,他被搞地滿臉都血,好不痛苦。

 

 

瞬間朝榜眼活屍的身體踩了過去,那傢伙好像才準備爬了起來,我縱身而躍,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只聽見一聲清脆地聲音。雖然我不是錢鼻或是衝浪手那種巨漢,但是至少也能造成極大的破壞力吧?原本以為還能仰賴他的爛頭當成立基,但那傢伙的頭顱卻像爆裂一般,只感覺有大量地漿狀物炸了開來,我也因為沒有穩固的踏基而差點滑了出去,只好放低重心避免摔倒。

長短腿活屍看機不可失,朝我撲了過來,但他這麼一擁卻只壓著我的背上,我彎著腰,只看見他的臉孔出現在我腹部左側,想朝我咬來。

 

 

那就倒吧!

 

 

我往後頭猛力地倒去,但卻撲了個空,害自己重重地摔到了那些鐵軌碎石地上。只怪我沒能將那傢伙牢牢扣緊,讓他滑到更遠處,撞到了不遠處的鐵欄杆,該死的,我現在幾乎是完全背對他,他仰賴著那些欄杆爬了起來,等到我爬了起來,把身子轉了過去,那傢伙又再度展開新一波的攻擊,甩劍還沒辦法具體反擊,我就被那傢伙給撞到,幾乎是以同樣角度,再度摔了一次,甚至感覺背部已在密集的磨蹭下,惹出了一些火花,趕緊用左手把自己撐了起來,卻又些微地感到了左肩那並無法完全痊癒的傷勢。

 

或許我太輕敵了!

 

 

他又朝我撲了過來,展開他那雙手,我只能胡亂揮著甩劍,但根本徒勞無功。他甚至抓住我還晃在空中,握著甩劍的右手,打算咬了下去,甩劍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

 

 

「嘎啊呃呃呃!」

 

 

管他的,乾脆躺下去算了!

 

 

連我原本撐住地面的左手也鬆了開來,利用腰力瞬間朝他推去,雖然不能把他給推開,雖說我也沒好到哪裡去,不但仰天地躺著,頭還撞到了鐵軌,長短腳活屍抓住我的那雙手也還牢牢地扣住,但他可倒臉部朝地的趴在我一旁。他猛然地咳嗽,好像吃進了幾顆小瓦礫一般,或許還噎著了也不一定。趁此機會,我翻過身去,雖然那傢伙仍不願意輕易地放開我的右手,我將左膝扣在他的背上,左手也瞬間抽出那把木工扁鑽,就朝他的脖子猛刨。

 

就像在挖冰淇淋一樣,我想起了那個將愛人臉部鑿空的女死刑犯,但他仍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就像還試圖要在死前再嚐一口美味地鮮肉一般。

 

 

 

或許方法用錯了,再這麼刨下去只能造成他的皮肉傷害,但他仍不斷地咳嗽著,也難瞄準他的頭顱。

 

 

 

我握緊木工扁鑽,竭盡股肱之力地用利處瞄準他那脖子後方薄肉突出的那幾塊骨頭敲著,就像在釘釘子一般,後來幾下甚至抓到訣竅,都不偏不倚的敲鐘骨骼連結處。那傢伙幾乎已經沒有動作,也稍稍放了原本抓住我的雙手。

 

趁這個機會,我放開了手邊的甩劍,左邊地扁鑽改而扣住他的左太陽穴,右手則緊握著他的右腦,像是拔蘿蔔地一般,將他的頭顱整顆拔了起來。

 

 

 

 

 

 

 

我站了起來,還握著他那顆頭顱,一開始,他那殘臉還背向著我,斷處如同未擰乾地抹布一般,仍不時滴下鮮紅色地血雨,如同我在夢裡見著變成活屍的母親啃咬我地頭顱一般。

 

將他的臉孔正向著我,這傢伙嘴巴裏都是鮮血,甚至有幾顆牙齒垂了下來,勉強依附著牙齦,心想他或許也感到十分疼痛,必定也緊咬著自己的齒顎。

 

 

「看到了嗎?」

 

 

 

隨即將那傢伙的頭顱扔到一旁。

 

 

 

 

在後續奔跑地過程中,不禁回想著為何會做出那般舉動。當我從橋上轉了回去,打算利用地形優勢正視眼前的問題,就代表著展現某種決心,有別於單純地在戰場苟延殘喘地度過一天又一天的生活。

 

 

或許,我已經在某種程度尚稱得上是戰士了,我能打倒那個半身卻依然可怕的真活屍,也能扳倒那個力大如牛的衝浪手。可是,我卻還是對著韓國新兵見死不救。

 

我逃避著,甚至躲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片,黑暗。

 

 

然後初出天日,由著另外一個敏捷地女死刑犯將我領出,我不相信她單純只是出自於想利用或避免我造成活屍的注意才將我救出。

 

或許有一部分是為了…單純只是希望我能夠活下去。

 

 

在搜捕者追捕她的過程中,她不也向我提出警告嗎?可是再一次的,我又逃了,轉向了反方向。

 

 

如果我在橋上繼續地逃著,逃著,縱使安然地逃出這座城中城,那又如何。

 

 

問題依然存在,後頭仍有追逐我的活屍,戰場外仍有威脅人類的活屍,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所以我知道,不管如何,只要尚有餘裕,絕對要打倒任何一個的活屍。解決我的問題,也解決其他還在戰場裡奮戰的活人的能力。

 

那張慘白色的臉孔,那個被困在裡頭的死刑犯以及他的夥伴,不管他們是如何看待我,竟然為了那堆食物乾糧,寧願冒險地衝向那群活屍,或許覺得我很傻,但是真正傻的人是你們,你們那些夥伴曾經衝了出來,但你們八成臨陣退縮,讓夥伴走向死路。

 

 

那是你們的選擇,雖然我也做了我的選擇,對了韓國新兵的困境置之不理,甚至逃避。

 

 

 

但我實在對著他朝我伸出的那隻渴求地手臂難以忘懷。

 

 

 

我還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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