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我原本以為所有人都被喝令地不敢動彈,但有為竟然立刻拔腿狂奔,他甚至使勁地拉了糖糖,但她根本沒能反應,反而被他推倒在地。

 

 

「開槍!」那個喝令我們的男子這麼喊著,我幾乎以為我們所有人都要隨著有為的退縮而一起陪葬,但前來的兩個軍人並沒有開槍,好像彼此都在等夥伴開槍似的面面相覷,或許在他們與有為之間還擋了紅鼻子、我、小女孩還有仍處在驚嚇中的劉苡月和黃清文,他們大概也擔心隨意開槍會傷到他們

 

 

 

 

但根本不是,只是沒人想要讓自己的手沾滿鮮血。那女人對他們來說該死,但那是因為她的確沒通過機器的考驗,可是我們呢?我們這夥人不是大多都願意受檢,愣在這頭不敢妄動嗎?

 

 

 

可是,沒人知道這兩個傢伙什麼時候會開槍。孫有為,要跑就讓你跑吧!別害到我們了,你今天不敢面對,不代表要拖我們所有人一起下水!

 

雖然那兩個軍人狀似受到指使般地過來恫赫我們,可是他們卻明顯也不敢胡亂開槍,或許那只是他們所收到的指令,我們之中也只有有為一人試圖逃跑,更不敢胡亂殺了無辜的人。

 

 

「幹麻?全殺了啊!」我甚至聽到檢驗男後方有個軍人吼著,「幹麻?抗命嗎?」

 

 

 

這時我才發現有為的逃避,已經變成他們合理並恣意屠殺我們的理由,而再不採取任何行動,只會害我們一起陪葬。

 

 

 

 

「洪健安,趴下!」其中一個軍人這麼喊著,那大概是紅鼻子的名字,這時我才知道他們不開槍的原因,紅鼻子還跟我們在一起,而他雖然與青春痘軍人處得不好,但想必在同袍之中,他的好性情讓他在這群軍人中保有一定地位,他們也擔心這麼貿然開槍會誤傷到他。

 

 

「不要開槍!」紅鼻子朝那兩個軍人吼著,他推了我一把。

 

 

你去把他抓回來,他會害你們全部被殺的,包括我。」紅鼻子喊我,我要他把小女孩顧好,叫他絕對不能放掉這女孩的手

 

「我很快就回來,我保證。」隨即轉頭望向那兩個軍人,「我會把那傢伙抓回來,拜託你們絕對不要對我的朋友開槍。」

 

 

他們兩人顯地不知所措,不安地往後頭張望,後頭那些擺樣子的軍人我是沒看到他們的表情了,他們大概也不想耗費心力追逐有為,最快的方法就是開槍把我們這一整群人通通解決,反正頂多就是把我們的屍體拖到一旁。

 

 

「絕對不要讓他們開槍殺了我的朋友。」最後我朝紅鼻子喊著,放開了小女孩的手,我這才發現從手心傳來的那種溫溫、暖暖和甜甜的感覺早已經隨著擊中瘋婆子的槍聲而消滅殆盡。

「我儘量。」我這才聽到紅鼻子的聲音,但卻是細微到幾乎無法確定。

 

 

 

 

「主動去給他們檢查,讓他們知道你們沒事。」我跑到劉苡月、黃清文,還有那台計程車前,那時檢驗男後方的軍人們不曉得在喊些什麼,只好胡亂推著他們,要他們主動上前受檢。

這時候糖糖已經哭的一蹋糊塗,我用餘光瞥著她,覺得該做什麼,好比把她拉起來,可是或許讓他繼續倒在地上還安全一點。我望著她,就像是告訴他在這種世界得堅強一點、強壯一點。

 

 

 

我可能永遠比不上奉俊凶狠,更難像是黃秉憲一樣能夠輕易地解決活屍,可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活著,繼續頑強地生存下去。

 

 

 

誰…誰…誰都不准傷害我的夥伴,縱使他們並沒有真正地把我當成同伴。後來,我常常思考著這些,關於夥伴的舉動,那些愚蠢的行徑,最後我才發現,都是那該死的老A,害我失去了佑任,又還有我那該死地忘了揮舞國旗的舉動,讓他們從此與我永別。所以,我大概永遠都放不下。

 

 

 

 

孫有為那傢伙衝進了一旁的草叢裡,大概擔心在筆直的道路上會被軍人的槍枝襲擊,他的奔跑速度快地驚人,但或許是我過於擔心軍人會開槍朝其他人射擊,所以不斷回頭張望,耗費了不少寶貴的追逐時間。苡月走到後頭把糖糖扶了起來,他們幾乎已經被幾個軍人給包圍,大概晚點就會被抓著一個一個排好隊伍。橋上還剩下幾個軍人,好似在討論些什麼,但我根本沒辦法花心思多去注意,也只在意紅鼻子是不是牽著小女孩的手。

 

 

 

幸好,他是個守信的傢伙。

 

 

 

我只擔心,那群軍人會衝進草叢,隨意掃射,甚至連我都一起殺了。這是場時間賽跑,如果不能及早將有為給抓到,只會害我也一起送命。

 

 

「不要跑!」我喊著,可是卻不知道那傢伙跑進哪裡。我們停車的那條產業道路是一條雙線道路,盡頭的紅綠燈號誌還閃著黃燈,我跟孫有為都跑進了靠近橋下的草叢堆裡,這裡雜草遍布,看似見不著底,他大概也怕迷失方向,想沿著河岸邊躲著。

 

 

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在害怕什麼?雖然那些軍人的確兇殘,可是自己行的正又有什麼好怕的?難道他真的有問題嗎?

 

 

「孫有為!不要跑啊!」我幾乎看不見他在哪裡,這塊土地靠近河邊,這裡的風勢原本就不小了,雜草也不斷搖擺著,更加混淆視線。

這裡大概原本是靠近的民家所擁有的農田,大概在世代交替下,年輕人也逐漸離開這裡前往更繁榮的都會打拚,於是這些原本在數十年前養活一整家子的農稻就這般荒廢,變成了一片荒蕪,靠近道路的空地雜草長地不怎麼茂密,大概因為吸收了過多汽機車的廢氣,反觀越靠近河岸邊的雜草就更加茂密,是我絕對會往那裡逃去。

 

 

另外一頭也有兩個軍人好像正朝路旁靠近,他們也被逼得不得不進來搜尋了。話說的好聽,搜尋,事實上其實就是把有為解決罷了。他們大概認定孫有為有問題,或許他早就被咬了,但我覺得只是因為他單純地畏懼,因為見著女子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被開槍射殺,也忍不住懷疑了那台所謂的檢驗機器。

 

 

 

如果那台機器在測到自己時就秀逗了怎麼辦?

 

 

 

「孫有為,出來啊!」我又喊著,同樣又沒有任何回應。

 

 

 

該死的,我原本以為他會朝橋的反方向而走,畢竟要遠離那群伏在橋上的軍人,但穿過那些雜草走到盡頭才發現卡了一條水溝,如果他會游泳說不定還可以遊過去,但這兩側都建了小堤,也沒看見什麼梯子可以爬下去,硬要跳下去說不定會弄個骨折,完全沒見著他的蹤跡。

 

 

那些軍人已經離開路面,握著槍往我這裡跑來,我指著那條小溝,告訴他們我推測有為已經延著水溝而走,或許找著能夠上下攀爬的梯子,現在正沿著溝渠走著。他們倆人有點半信半疑地看著我,大概距離太遠,根本不曉得我在吼些什麼,但我拼命地指著那條水溝,不斷比手畫腳地要他們往另一處而走,他們這才好似理解,將探查方向轉往注意那道水溝。

 

 

拜託你們就往另外一個方向去吧!讓我找到他,別把他殺了,他只是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世界罷了。

 

 

 

 

繼續往那片土地的深處而走,有為最初一定也打定主意往軍人設立檢查哨的反方向而逃,但最後遇到水溝阻礙去路,若要再沿著小堤勢必會走回原先那道雙線道的小路上,或許,變地只好反其道而行地往我們原本打算通過的那條橋下而走。

 

可是就像我說的,越偏離道路的土地,那些雜草冒地就更加猖狂了,現在還得分神去撥開那些草叢,幸好這些草葉還不算銳利,倒不成大礙。

 

 

 

「孫有為!出來啊!沒事的,給他們檢查一下就行了!快點啊!」我又吼著。你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孫有為。你這個孬種!」找了一會兒,我幾乎已經失去耐心。渾球!你不要再浪費我們的時間了!當初說要來軍營的人不是你嗎?現在好了,那些軍人大概覺得我們一定有鬼、你一定有鬼,縱使我們全部人都通過檢驗,也沒辦法賺到什麼便宜,又怎麼把黃秉憲救出來呢?

 

 

 

該死的,該死的!

 

 

 

就在我越來越深入那些幾乎讓我無法判斷方向的草叢堆裡,準備要放棄的時候,這才想到要趕快離開那裡、才想到自己的安全。

 

 

 

如果有活屍躲在草叢裡該怎麼辦?

 

 

 

喊也不喊了,我竟然完全都沒考慮到這件事情,只好拔頭狂奔,可是我已經太深入這些草叢裡了,根本搞不清楚來向。

 

 

 

忽然間,我不曉得撞到了什麼東西,往前仆了出去。那是什麼?屍體?有為?還是…正在被活屍啃食的…有為?視線一片黑暗,趕緊摸了摸原本被我插在褲子腰束的那把軍刀,那把軍刀現在已經隨著我摔跤而滑進長褲裡頭,正卡在褲子與鞋子間。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有為朝我衝了過來,看似憤怒地看著我,張牙舞爪地,看似失去理智般地。他到底是活屍還是有為?

 

 

 

「你這個好管閒事的小子。」這回換他吼著了。

 

 

 

是活人!他只是躲在這裡,被我這麼一撞而憤怒著。

 

 

 

他奮力地踹著踹我的身子,我只能用手肘稍稍擋著,但該死的這傢伙,剛好踹到了我受到槍傷的部位,大概因為弄著痛處,我幾乎是用全身的力量抓了他的腳,將他的身體往我抽來,就這麼往前一滑,他跨過了我的身體倒在我身旁。這傢伙臉朝地的摔了個狗吃屎,雖然他剛剛把我的傷口弄得難受,但我也還是迅速起身,強忍著傷口現在瘋狂溢出的鮮血,將他翻了過來,拼命地用拳頭痛毆他的臉頰,但因為右邊身體痛得難受,他還不斷抵抗著。

這才發現他手上握了根木棍,但那木棍看起來斑駁不堪,即使用那種武器敲我大概也會炸了開來,難怪他會踹我,但我還是連忙將那根木棍從他手上抽了出來,扔到一旁。。

 

 

煩死了!

 

 

我乾脆用兩手死命地將他的頭往地上磨蹭著,他看起來非常難受,一直不斷拍打著地面,就像是摔角選手在求饒一般。這才心軟地鬆開了原本箝制他的雙手,但這傢伙等我一鬆開手,就朝我的臉上轟了一拳。

 

 

這渾球…

 

 

我朝他揮了一拳,這次狠狠地直接敲中了他的鼻子,甚至感覺把他的鼻樑都給敲碎,他雙手摀臉,想止住汩汩流出的鼻血。我就像是某種特勤幹員一般,從褲管拉出了那把軍刀,將刀子湊近他的脖子,幾乎確認他可以清楚地看見軍刀上殘留的血印。

 

 

他睜大眼睛的看著我,一動也不動,或許誤以為上頭殘存血漬是另外一個被我殺死的傢伙的。

 

 

 

「我只是要讓你知道,我隨時都可以殺了你。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緩緩地將軍刀收了起來,插回了褲帶。

 

「我警告你,你想逃或幹嘛的隨便,可是只要害到其他人…其他人,不管是誰。我都會像剛才一樣…像剛才一樣,可是下次,那把軍刀上面留的就會是你的血了。」

 

 

我將有為拉了起來,那傢伙點著頭,還不斷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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