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台灣】

 

 

 

計程車緩緩地向前滑行,原本我們躲地位置應當不會那麼容易被對向車道的軍人發現,畢竟這兩條反向地車道中間還隔了一些空隙,我想至少有將近十多公尺,而且那群軍人全把注意力放在兩側隧道。

 

可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發現,自從他們在此地紮駐過後……不,我想應當沒多少人會蠢到開上高架,更別說是往西邊前進,但計程車可是大黃色的,能不注意到嗎?

 

沒人敢開上高架道路,敢開上高架道路的,一定是擁有強力武器的傢伙,好比……軍人,因為他們自恃武器精良,即便在封閉式的道路上也還能與活屍一戰,我想這就是他們仍仰賴高架道路的原因之一。

 

 

 

 

 

 

「按個喇叭吧!」我這麼建議著,與其繼續在這用緩慢地速度,讓大黃色計程車忽然進入他們視線,因而失手胡亂開槍,不如早點讓他們有些準備。

 

「你確定?」有為不安地回頭問了其他人的意見。這時黃清文倒沒說話,也曉得遲早會被注意到。

 

「就按吧。」

 

 

 

糖糖幾乎不再說話了,幾個人陸續都發表過想法,無論是對任何事情,惟獨糖糖,自從看見瘋女人被開槍射殺……又抑或是男朋友因為擔心恐懼而逃跑後,幾乎沒再說過任何一句話。

 

而她原本,幾乎就像是個花蝴蝶,雖然鄙棄自己男朋友的行為令人不解,但至少試圖打入我們的團體之中,現在卻……

 

感覺有為和糖糖之間的距離,已經有點越來越遠了。我說的並不是說他們的感情,有為從封閉的狀態中稍稍走了出來,而糖糖才正打算開始封閉自己。

 

 

 

 

 

有為輕輕地按了喇叭,黃秉憲要大家隨時準備將頭藏在座椅後方,畢竟沒人知道軍人會不會驟然開槍。是啊,我跟有為都在前座,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只好安靜地等待著答案。

 

計程車持續往前滑著,原本路面就躺了幾具屍體,可是越靠近隧道,倒臥的屍體就也越來越多,有為越開就越靠地離右邊護欄越近,幾乎都快與護欄撞上。

 

聽見喇叭聲後,幾個軍人焦躁地將槍口對了過來,頓時計程車裡氣氛冷了起來,只見幾個軍人竊竊私語,反倒是離隧道口較近的那幾個軍人看起來幾乎不以為意,持續將槍口對準我們這一側車道的隧道,只有距離隧道較遠處的幾個軍人起了騷動,好像在討論什麼似的,甚至有人把槍夾在腋下朝我們揮手,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有為更當然沒見著,光顧著開車就夠讓他緊張的了,雖然明知道那些屍體都不會再站了起來,但要輾過他們還是需要一些決心。

 

 

 

 

 

 

「他們到底說什麼?可以開車窗嗎?」黃清文原本躲地好好的,現在又忽然冒出頭來。

 

他們好像不打算朝我們開槍似的,如果真要開,早就朝我們猛按幾槍,有為就不會這麼緩慢地前進了,大概會發狂似的猛踩油門,誰還管那些破屍體?

 

有為幾乎把計程車停了下來,才替我們打開車窗。黃秉憲將車窗拉了下來,最靠近我們的幾個軍人的彷彿喊些什麼,但因為距離過遠沒法聽見,只好要有為繼續往前開。

 

黃秉憲將頭探出窗外,望了望下方,計程車的左側緊貼著一些屍體,有時候有為沒法仔細地計算距離,還感覺碾了什麼似──八成是腳底板之類的。

 

 

 

 

 

「前面……很……不……」直到我們與持槍軍人的距離更近了些,才終於能聽見他們在喊些什麼。

 

他們打算警告我們?

 

其中一個身材較高大的軍人,他和他身邊那兩三個軍人好像打定主意要讓我們停下來,只見他鋼盔戴地有點不正,姑且稱呼他為歪鋼盔。

 

歪鋼盔把步槍交給了身旁的那一個軍人,把手充當喇叭狀,更大力地喊著,「隧道……活屍……不……不要去!」但因為高架橋上的風勢挺強,所以無法仔細聽見他說什麼。

 

 

 

 

「要不要乾脆下車去聽他到底在講什麼?」現在看來至少沒有被射殺的風險,與其膽戰心驚的猜測,不如下車去好好聽個清楚。而且,我想知道上次他們在我們車道射殺活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昨天,又甚至是在今天又殺了幾個活屍,誰又敢保證這五公里長的隧道中,還躲了多少活屍?

 

 

 

 

 

 

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空隙,讓計程車可以停在一個任何座位都能夠安然下車,而不會一腳踩在屍體臉上的地方。黃清文不大想下車,畢竟那些屍體的死狀還是令人恐懼,多數都是被子彈貫穿頭部,有些屍體的頭顱被接續地子彈轟到面目全非,地上還滿出一些漿液,令人作嘔,更別說是有為,他甚至連窗戶都不敢打開,或許他的膽子還比黃清文更小。

 

我與黃秉憲幾乎同時打開車門下車,也都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畢竟那些軍人手上拿槍,根本沒有反抗能力,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忽然朝我們開槍,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越靠近左邊的圍欄,屍體就被堆地越來越高,但應該沒有任何軍人會勤勞地把車子開到這來,協助處理這些早就因為「死亡」多時而發臭的爛肉。被壓在下面的屍體,還流出了大量的臭漿,讓人更不敢靠近。

 

黃秉憲二話不說地踩著那些屍體上去,也準備攀著那些屍體靠近圍欄邊,見狀,我隨即跟了上去,但一踏上最靠近我的那具男屍上就後悔,雖說他還穿著衣服,但那一步明顯感覺讓他的肉體已經凹陷,要不是還有衣服撐著,我想搞不好還會把那傢伙的頭被給踩破。

 

我本來以為是黃秉憲那傢伙運氣好,但仔細看他的動作才發現他早算計進去,在每一步前他都會試探一般,但我卻光急著做下判斷,在歷練和經驗上果然還是輸他許多。

 

要完全靠在那圍牆上是不可能了,那些活屍大概都被槍聲給吸引,一個一個全都踩了自己的「同伴」的屍體上去,急著想伸手攫取看似就在眼前,但是卻遠在另一座高架橋上的「食物」。活屍屍體幾乎堆成了一個靠在護欄上的直角三角形,我們誰也不敢途手碰觸那些或許可當做支撐的屍體,只怕莫名地也會遭到感染。

 

 

 

 

 

 

「你們不要再往前走了!」歪鋼盔這麼喊著。雖然我們之間距離約莫三十多公尺,但兩座反向高架道路中間空隙不小,氣流也擾亂著音波的傳送。

 

「你們上次打死活屍是什麼時候?」

 

「一個多小時前。」

 

我和黃秉憲立刻對看了一眼,看來眼前隧道裡果然很有可能有活屍了。幾個?我立刻問了歪鋼盔。

 

「兩個,一前一後,大概……隔了……」他不確定似地望了身旁的伙伴,才把目光轉到我們身上,「十幾分鐘。」

 

 

 

 

我們懂了,看來仍有人持續從西部逆向往中部山區而來,而且他們有些人可能已經被咬了,又或者是疑似感染者,還沒能撐過八卦山隧道,就變成活屍了。

 

 

 

 

 

「隧道真的不能走,我認真的警告你們。」歪鋼盔還被一旁拿槍的男子糾正,他的夥伴好像覺得跟我們說太多了,根本沒必要,但他還是堅持繼續說下去。

 

「裡面都擠滿了汽車,如果你們開小車就算了,但你們的車子太大,根本過不去。」他補充,這時我才想起,平平都是隧道口,為什麼軍人們沒把坦克車的砲口對向東往西的隧道口,因為根本不需要。裡面不曉得為什麼擠滿了汽車,所以從西邊想穿越過來的人類,那些疑似帶有危險性的人類,都沒法從裡頭安然開車往東邊駛來,最後只好下車步行,或許裡頭有活屍,讓一些人緊張地躲在車上,可能有感染者在裡頭突變,最後一個、一個,先後地從裡面冒了出來。

 

 

 

 

 

 

「那我們還有哪條路可以走?」我這麼問他。

 

他告訴我們,如果我們願意開車繞回平面,再從逆向上橋,或許有點機會,至少他們的坦克車和軍人都曾在他們那測的隧道掃蕩過,安全不少。

 

「嗯……」黃秉憲想了一下,轉頭朝我這望來。他在猶豫?在猶豫什麼?有為不是堅持不願意再接受檢驗嗎?或許不只是有為這麼堅持,沒有人信賴那些不可靠的探測儀器,包括我。

 

莫非……莫非他在演戲?

 

 

 

 

 

 

他以一種看似無法照辦的方式,意圖要向歪鋼盔軍人表達意圖,接著就看那傢伙願不願意指點了。

 

 

 

 

 

「還有一個辦法……不過冒險的多。」歪鋼盔這磨告訴我們,看樣子他也知道我們拒絕他們,而他們知道藏在我們背後的理由嗎?

 

「是什麼?」我急忙問他,避免節外生枝,還不忘轉頭望望車上的伙伴,希望他們別擔心我們在這而磨蹭太久,沒事沒事。

 

「你們可能要有人先下車,如果被一些汽車堵住,如果有辦法移開,就把那些車開走,挪動一些位置,但我們沒有把握……因為我們也沒花時間在裡頭搜尋過,也不知道裡頭狀況。」

 

 

 

 

 

 

這……這也太冒險了吧?而且……這不是讓下車搜索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中嗎?想來想去,有能力,也有膽量前導的人,不就只有我跟黃秉憲嗎?

 

 

 

 

「別管他們啦,還不快點把槍拿上。」距離我們較遠的其中一個軍人這麼喊著歪鋼盔,他這才趕緊跟同袍要回自己的步槍。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不繞回來從我們這裡上橋,如果你們死心了,決定回來就回來吧……可能會比較安全一點。」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原本從同袍接回步槍,卻又再遞回給夥伴,在迷彩褲的其中一個口袋裡像是掏著東西一樣。

 

他從口袋裡掏了一把手電筒。

 

 

 

 

 

「這是我多的,給你們,你們可能用得上。」他看似準備要扔了過來,這傢伙雖然跟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但從他願意放下步槍,朝我們喊些什麼,試圖僅告我們,就知道這傢伙並不壞,與紅鼻子一樣,果然還是有很多願意向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只是殘忍暴戾的人太多,但仍不可抹煞那些好人的存在。

 

 

 

 

 

 

我們兩排高架橋雖然相隔了段距離,從間隙竄上來的風勢也十分強勁,但他倒是也準確地扔到我們這頭。

 

 

 

 

 

 

「好了沒?」正當我們準備要折回車上時,有為拉下車窗,這麼喊著我們,的確,耗了太多時間了。

 

我後來常在想,當時有為到底在想些什麼。在見了人與人之間這麼多的背叛、互相殘殺之後,在見到夥伴與其他陌生人竊竊私語的時候,會聯想到什麼?他們是不是在共謀些什麼呢?

 

 

 

 

 

「你們的朋友,開車那個……他被活屍咬了……你們竟然還讓他上車?」

 

歪鋼盔喊著我們,語調與剛才完全不同,他與幾個伙伴也都把步槍瞄準我們,黃秉憲和我急忙挪動位置,用肉身擋住子彈射向有為的路徑。

 

「他……他只是被我打到流鼻血!」我趕緊解釋,並期待他們能夠相信。

 

 

 

 

 

 

他們沉默了一下,幾個早先根本沒把心力放在我們身上的步槍手也將注意力望了過來,正盯著我們的互動,在一旁看著好戲。我只希望,他們不要也注意到駕駛座上,滿臉都是血的有為。

 

「算了。我想你們兩個看起來精明,應該不會帶著快要變成活屍的朋友一起前進……不過,你們自己多小心啊。」歪鋼盔說完後,立刻朝幾個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同袍說話,音量並不大,所以難以知道他們說些什麼。

 

 

 

 

 

 

但或許,他們心裡正在盤算其他事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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